Jessica有个毛病，要是不为儿子做点什么，就浑身不自在。
毛巾递了三条，李明灿手上的水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另一瓶已经递到嘴边了。
李明灿都快烦死了，李青山看的也膈应的不行。
“你这是病，得治。”
“我关心我儿子，怎么就成病了？”
Jessica其实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就是忍不住，最主要的是，她嘴还特别硬。
李青山偷偷做了个手势，让儿子去旁边休息一下。
李明灿看到手势，赶紧撒丫子跑到远离老妈的地方歇着。
Jessica冲儿子翻了个白眼，见孩子把毛巾盖在脸上仰面休息，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便撑着下巴盯着儿子看。
李青山往后挪了挪，好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儿子，这时问了一句：“你儿子再长大些，要找女朋友、找老婆，你怎么办啊？”
Jessica闻言看向李青山，眨了眨眼说道：“什么怎么办？他喜欢就行啊，我还能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你一想到儿子会跟别的女人走，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不可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他就不是那种性格。以前他小时候我还担心过，怕他去做别人的舔狗，可他越大，我就越不担心这个。”Jessica笑了笑，继续说道，“他很霸道的，看准的东西不管用不用得着，先抢到手再说，发现没用再丢掉。而且他还是个钛合金直男，跟你一样。”
李青山不认同这个说法：“他一点都不直男，情商这块其实比我强，只是不喜欢弯弯绕绕，不屑于做那些他认为无用的表达而已。”
“可他从不像小丸子那样，把人哄得团团转啊……”
“小丸子不一样，她从小就懂得利用自己的可爱和性别优势，让所有人都喜欢她，这还不是刻意为之，按她本身的性格来说，算是一种天赋。但明灿就不同了，他喜欢做个旁观者，在一旁静静观察周围的人，所以人多的时候他很少说话，也不想被人注意到，他更自我一些。如果他想让你注意到他，方法是让自己发光，把你吸引过去。俩孩子一个是主动型，一个是被动型——哦，被动还不一定，明灿是随时能变的类型，就看他自己想不想了。”
“他小小年纪，为什么总这么低调呢？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正是应该阳光有朝气、标榜自己的时候吗？”
“你别忘了他智商很高，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他看来很幼稚。”
Jessica觉得儿子越大越不好玩了，小时候多可爱啊，在家里跟小姨互相“陷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意思。
可孩子长大后越来越成熟沉稳，她反倒觉得少了点趣味。
两人在这边聊孩子，另一边的李明灿休息够了，又开始了训练。
现在是助教不断模拟各种出拳方式，李明灿做躲避和格挡练习。
这是要把几个简单的击打路数练成本能反应，以后对手出手时，身体能比脑子还快的做出反应。
Jessica看着台上挥汗如雨的儿子，一脸骄傲。
他儿子可是冠军呢，怎能不让她骄傲。
李青山却觉得有些枯燥，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金钟国那边。
正看得入神时，拳馆的运营店长（也就是隔壁店的店长）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走到拳台边，跟李明灿的训练团队交流起来。
李青山只是瞥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看金钟国那边。
那名店长搭完话，站在旁边没事干，四处张望时看到了坐在休息区角落的李青山，便快步走了过来。
“李先生，原来您也在啊。”
“怎么了？”李青山朝正在交流的几人抬了抬下巴，“那边什么事？”
“是这样的，那个人是一个网红跆拳道少年的经纪人。他们知道李明灿在这边训练，想来打场交流赛，还想把整个过程直播出去。”
“踢馆？”
“嗯……算是吧。”
李青山笑了，又问：“练跆拳道的？实战型还是表演型的？”
店长有些尴尬地说：“我看过那少年的视频，应该是实战型的。您看……”
“看我儿子的意思，他愿意就接受。不过你跟对方带句话，必须签个免责协议，打死打残各安天命。”
“啊……？哦，好的。”店长听到这个要求，赶紧走开了。
Jessica等人走后，紧张地问：“打死打残？还要签免责协议？”
李青山一脸无所谓：“对啊，明灿之前的比赛，我都帮他签过。比赛中出现意外伤残或致命伤，难免的嘛。”
“呀……你怎么这么放心？”
“你安心吧，这种概率很小，但程序必须要有，免责嘛。”
他俩在这边小声聊着，拳台那边的李明灿已经停止训练，正在跟团队交流着什么，然后一起往李青山这边看了一眼，就各自散开准备去了。
李明灿走到老爹身边坐下，李青山问：“接受了？”
李明灿平静地点点头：“答应了，他们很有准备，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Jessica小心翼翼地问儿子：“什么时候比啊？”
“一个小时后，签完免责协议就可以开打。”李明灿往椅背上一靠，仰着头开始休息。
李青山没再打扰他，在旁边安静的坐着，拿出手机搜索那个“跆拳道少年”的视频，想看看对手是什么来头。
看了几个视频后，Jessica反倒一点都不紧张了。
视频里的孩子虽然资料上跟儿子差不多高，体重却轻了二十多斤，瘦得跟麻杆似的。
她听李青山说过，格斗拼的就是体质，没体质，技巧再厉害也没用，打人都不疼，有什么用？
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李青山：“这种比赛不是应该提前预约，找个双方都方便的时间吗？怎么突然就要开打了？”
“这就是踢馆，打声招呼，能比就比，不能比就走。你信不信，他们的直播团队就在外面，这会儿说不定正在直播呢。你要是拒绝，他们马上就会在直播里说你避战，不信你出去看看。”李青山指了指外面，自己却没起身。
Jessica站起身就往外走，结果出去还没两分钟就回来了：“还真被你说中了，他们在门口直播呢，我看到那个少年了，他正在直播。”
“小声点，别吵到儿子休息。”
李青山刚说完，李明灿就站起身往休息室走去。
Jessica喊道：“儿子，你去哪？”
李明灿脚步没停，回了句：“我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店长过来请李青山去前台签协议。
他是监护人，得由他来签。
李青山仔细看了一遍免责协议，发现这份协议就是正规无限制格斗比赛协议的抄本，只是改了些内容，看完就签了字。
签完协议，李青山回到Jessica身边坐下继续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店长的安排下，拳台这块区域被隔了起来。
正在健身的人听说有比赛看，还是最近很火的网红跆拳道少年跟李明灿比，都围到隔离带外面等着看热闹。
没多久，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高约一米八、穿白色跆拳道服的少年从大门往拳台走，里面有扛摄像机的、有保镖、有助理，简直是众星捧月。
Jessica这时也看到李明灿从休息室出来了，正准备拿起包往儿子那边走，习惯性地伸手想挽李青山，却捞了个空。
她转头一看，发现这男人还坐着一动不动。
“呀……你起来啊。”
“起来干嘛？”李青山一脸莫名其妙地仰头看她。
“儿子比赛，你不过去给他加油啊？”
“这有什么好加油的，很快就结束了。”
“你给我起来……”Jessica费力地拉住李青山的手，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往拳台边拖。
这时双方已经在台下准备了。李明灿这边只戴了个手套，身上什么护具都没带就上了台，叉着腰看着对方往身上套护具。
对方那边见李明灿什么都没穿，还让人过来问了问。
李明灿平静地说道：“我不用，你随意。”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剑，一下刺中了对方少年的自尊心。
他开始脱护具——这可是直播，刚才对方的话和神态都播出去了，这时候再穿全套护具上台，也太丢人了。
李明灿看到对方在脱护具，走到台边趴在绳子上，好心提醒：“你可以穿的，我不介意。”
这句话更像是一只脚，把那把扎在对方自尊心上的剑又捅深了几分。
李明灿提醒完就走开了，根本不在乎对方是生气还是怎样。
他走到角落，两手搭在绳子上，一副悠闲的样子等着开始。
等了几分钟，网红少年才上台，神色不善地盯着李明灿。
可看着看着，他自己先浑身不自在了。
因为李明灿也在盯着他看，虽然没有他那故作凶狠的表情，但那淡漠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裁判是李明灿这边的一个教练，宣布一分钟后开始。
网红少年那边突然拿出一面国旗，披在身上在拳台上跑圈，他的团队开始起哄造势。
这招还真管用，现场一些看拳的人还真有跟着帮他们助威的。
再看李明灿这边，他和他团队的人个个都一脸平静地看着这群人，像一潭静水，一点涟漪都没有。
一边闹哄哄地自我感动、自我催眠，一边平静无波，双方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
“准备……开始。”
随着裁判宣布开始，他退到一旁，比赛正式打响。
李明灿刚抬起手，差点被逗笑了。
网红少年开始双脚前后快速交替，嘴里“哼哈”喊个不停，各种耍帅动作玩得飞起，还顺道做了几个起腿的假动作来吓唬人。
李明灿盯着对手看了三秒，就在对方准备起脚时，他原地一个鞭腿横扫。
对方反应倒是快，见他扫腿，躲是躲不开了，只能格挡。
可李明灿的腿一离地，本来侧着的身子突然转正，原本该扫出去的腿没扫，反而突然变向，由扫变蹬，极快地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