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抽完烟,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行李箱旁,拿出一个口罩、一顶黑色棒球帽和一件外套,塞进装有现金的袋子后,便离开了房间。
他在海边的渔人码头下了车,掏出手机查看导航后,朝着码头内部走去。
路过一条小巷时,他拐了进去,再次现身时,已经换了一件灰色外套,戴上黑色口罩,头上那顶黑色棒球帽没有任何标识。
前行几百米后,一家汤面馆出现在眼前。
李青山抬头看了看招牌,对照手机里导航的门牌,站在店外往里面看了一会。
此时码头上人迹寥寥,店里也仅有几个散客在吃东西。
李青山走进店里,在厨档前坐下,说道:“一杯黑啤,一份鱿鱼干。”
厨档里的人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后厨方向。
李青山点点头,起身向后厨走去。
他掀开布帘,扫了一眼逼仄的后厨,看到两个手臂上雕龙刻凤、身着厨师装的中年人。
一个光头,一个阴阳头,身材不高却显得很壮实,两人歪坐着,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来订货的。”李青山说道。
“跟我来!”光头起身,打开身旁的门,示意李青山跟上。
李青山抬脚跟上,刚出后门,阴阳头也起身跟了出来。
三人来到面馆后巷,这里仅有一盏昏暗的路灯。
李青山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去华国,要一条快船,就我一个人,八台发动机的快艇,油要备双份,我赶时间,多少钱?”
光头打量了一下比自己高许多的李青山,“50万,美刀。”
李青山佯装思考片刻,“这个价格太贵了,20万。”
身后的阴阳头开口道:“你要知道你去的是华国,路途遥远不说,华国海防极难进入,再加上你单人出发,还指定船型,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李青山:“30万,出发时间由我定,还有,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光头点了根烟,扭了扭脖子,说道:“行!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事,但要先付钱。”
李青山哼笑一声,打开旅行包,拿出两扎钱塞到光头手里,“别把我当傻子,这是定金。”
他拉开袋子,给光头看包里的几十扎现金,“钱,我有,路上付全款,干不干?”
光头低头看向包里的现金,眼神中满是贪婪,他抬眼看着李青山,掂了掂手中的两扎钱,拨开看了一眼,“好吧。”
光头对着阴阳头摆摆头,阴阳头拿出一部老式手机递给李青山。
“这是联络手机,什么时候出发,提前一个小时联系。”
李青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款实体按键的直板老式手机。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光头的肩膀,沉声说道:
“不要想着拿定金跑路,要不然会死人的!”
李青山收起手机,越过光头,往巷子外走去。
光头和阴阳头对视一眼,看着李青山的背影离开巷子。
“叫人跟着他,摸摸底子!”光头说道。
“嗯!”阴阳头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青山出了码头,打车来到一个人口密集的夜市,在人群中穿梭,换乘了三趟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甩掉跟踪的尾巴。
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新闻。
随后两天,李青山每天都像个观光客一样,出门逛几个小时。
直到第三天下午临近晚饭时间,李青山点的晚饭刚送到房间,茶几上的卫星电话就响了。
“出事了。”
“什么事?”
“晓威在学校被霸凌了,现在在医院治疗。”
“什么?怎么回事?”
李青山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妈的,手段太脏了,居然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动手的也是孩子,是金建希同学的儿子干的,七八个孩子一起围攻晓威。不过你别急,孩子问题没那么大,轻微脑震荡,现在正在医院治疗。”
“你这是人话吗?轻微脑震荡叫问题不大?”
“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多亏了你儿子及时赶到,打跑了那群孩子,要不然估计伤得更重。”
“行了,闲话少说,目标。”
“韩城的意思是……全家人物理消失。”
李青山沉默了,让他杀人那不叫事,但杀一个孩子,他还是有一丝不忍。
要是以前,他可能不会有任何迟疑,可自从做了父亲,心境就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叮”的一声打火机响,随后强哥调侃道:
“怎么?不忍心啊?”
“有那么一点点。”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群孩子跑的时候放话,要找小丸子的麻烦。”
“嗯?”
李青山眼神瞬间变了,仿佛要吃人一般,心里那一丝不忍瞬间消失。
“你说什么?”
“那群孩子知道再多的人都打不过明灿,跑的时候威胁他,以后要找小丸子的麻烦,明灿这孩子也是真怒了,追上去打晕了三个小子,后来还是被学校七八个保安给拦住的。为这事,明灿还在警局里呆了半个下午,我去领回来的,这事是你儿子亲口说的,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发生的事,我从警局接到明灿,再去的医院,刚刚从医院回来。”
“把家庭地址发给我,还有人物照片。”
李青山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丢在沙发上,伸手在脸上猛搓了几下。
“呵呵呵!~~”李青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找到那部直板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号码,拨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出发,码头等我。”
“行!码头见。”
李青山拎着旅行包迅速出门,在去码头的出租车上,他看着强哥发来的监控视频,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视频里,七八个和李明灿年纪相仿的孩子在学校操场上围着韩晓威殴打,韩晓威却也硬气,一直在还手,就盯着其中一个小子猛打,但对方人多且身材高大,他倒地后只能抱着脑袋硬抗。
没一会李明灿身影如飞的冲进操场,一个飞踹踢飞一个孩子,然后基本上一拳一个,很快就放倒一片。
李明灿打倒所有人后,转身查看韩晓威的情况,视频里,韩晓威躺在地上,连举手都显得十分费劲。
李青山不忍再看,关掉手机,咬着牙看向车外。
韩晓威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和自己儿子一样,看到孩子被打成这样,他心里已对那一家人判了死刑,唯有让他们全家死绝的念头。
20分钟后,李青山戴好口罩和帽子下了出租车。
天色已全黑,他刚走进码头牌坊,不远处路边站着两个人,光头和阴阳头,两人齐齐抬头看向走近的李青山。
阴阳头对着李青山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三人两前一后,朝着停船的码头走去。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艘大快艇前。
光头指着其中一台黑色的大快艇,“你很走运,今晚无风无浪,天气很好,你要求的8个发动机的快艇,油料备得很足。”
李青山率先上船,伸脚挨个踢了踢装油料的铁皮桶,上面的都是满油,堆在下面的却是空桶。
口罩后的嘴角微微勾起,事情正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回头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光头两人脸上丝毫没有被看穿耍小伎俩的尴尬。
阴阳头说道:“用不着那么多,这些油料完全够了。”
李青山把装钱的包往地上一扔,坐在油桶上,拉下口罩点了根烟,敲了敲油桶,看着两人说道:
“按我的要求来,要不然,费用同样会打折扣。”
两人听了这话,脸色变得难看,阴阳头像要动手似的,往李青山那边冲了一步。
李青山叼着烟站起身,指了指两人:“想清楚再动手,做生意,得讲诚信。”
两人见李青山身材高大,心里其实有些发怵。
光头想了想,伸手拦住想上前的阴阳头,“按他说的来。”
李青山扫了两人一眼,调侃道:
“这才对嘛,做生意要讲诚信,钱我有的是,这次合作好了,我以后只找你们俩。”
他坐回油桶上,捡起地上的包打开,把一袋子钱给两人看。
两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看了一会儿,一起转身下船。
回到岸边搬油桶时,阴阳头问光头:
“他要那么多油干嘛?”
“估计是怕路上油不够,这人很谨慎,而且不是善茬,路上你盯着点,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公海上,处理起来也方便。”
花了半个小时,两人才把油料补齐。
李青山见两人亲自搬油桶,确定他要船这事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开船后,快艇缓缓驶出港口,随后加速朝着漆黑的外海开去。
半个小时后,李青山问道:“就我们三个人?”
此时,李青山坐在船尾,开船的是光头,阴阳头坐在他身边。
“你不是说不想太多人知道吗,所以我们俩亲自来送你。”
“是吗?那太感谢你们了。”李青山把手上的包丢向阴阳头,“钱都在里面,自己数。”
光头开着船,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装钱的包,然后回头看向李青山。
阴阳头打开包,拿出两扎钱搓了搓,发现是真钱,笑着看向光头。
李青山摘掉口罩,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拿着烟盒递向两人,“合作愉快,来一根吧。”
两人对视一眼,阴阳头站起身往船尾走去。
李青山一脸笑意地举着手上的烟,等对方走到面前伸手接烟时,他手一抖,烟盒掉在了地上。
阴阳头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烟盒,再抬头看向李青山。
就在阴阳头抬头的瞬间,李青山拿烟的手,捏剑指,极快地一下戳在阴阳头的喉结上,瞬间点碎了喉结骨。
阴阳头双眼瞪得溜圆,脸色涨红,喉咙里除了“嗬嗬”声,发不出其他声音。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下,这点动静根本引不起注意。
李青山等的就是三人成一条线的时候。
“怎么了?晕船啊?”
李青山上前一步扶住快要倒地的阴阳头,扶着他往光头身边的座位走去。
从光头的角度看,像是阴阳头不舒服,李青山扶着他回座位。
光头疑惑地看着两人,等走近后,看清阴阳头那瞪眼死不瞑目的样子,背脊一阵发凉,赶忙伸手往后腰摸去。
李青山往右边挪了一步,一掌极快地挥出,如鞭子般抽在光头太阳穴处。
“啪”的一声,光头挨了这一巴掌后,左眼球瞬间炸开,一个黑漆漆的眼洞盯着李青山的侧脸,模样如同恶鬼。
李青山往旁边闪了一下,防止血液溅到身上,在光头软倒的瞬间,伸手握住方向盘。
自始至终,李青山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杀两个人对他来说,就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轻松。
接管快艇后,李青山拎住光头的后脖颈,往后一甩,坐上驾驶位,看了看定位仪,调整航向往釜山方向开去。
中途油料见底,李青山停船熄火,起身走到两具尸体旁,蹲下观察了一下,伸手把两具尸体的颈椎全部扭断,再丢入海中,确保万无一失。
加油的时候,李青山回想着从联系蛇头到刚刚动手的整个过程,仔细检查是否有细节遗漏。
在面馆后巷表现强势,是为了让人以为他也是道上的人,省去一些无聊的试探。
露财,是为了让两人起贪念,想独吞他的钱,这样就不会跟太多人说起这事,毕竟见者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