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歧视穷人吗？”
崔道允问道，众女不假思索纷纷摇头。
“能花费心思在追星上的人，可不算穷人，物质有了一定保障，才能分一些心思在满足精神需求上，包括你们当中或许有些人出身只是平民家庭，但能负担起女儿当练习生的费用，所处的阶级怎么也不算穷人。”
众女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郑秀晶笑道：“也不歧视你。”
“你们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穷人。”
崔道允口中的“真正的穷人”，并不包括他自己。
他出现在首尔的时候已经有房，有社会地位很高的老师提携，衣食无忧，前途光明，压根不算是真正的穷人。
“就算遇到了真正的穷人，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崔雪莉不服气反驳，她觉得道允这句话太偏颇，仿佛是预设她们不歧视只是没接触似的，大家明明很善良的，还捐款呢。
“是吗？”
崔道允轻轻挑了下眉，这个动作明明有些挑衅，却令在场好几个跟他没什么感情线的人都心跳加速了一秒钟，纯生理反应。
“我之前住着的那个半地下室还有印象吧，允儿努那、智媛努那、西卡努那、雪莉努那、郑秀晶，你们去到那个半地下室潜意识里最抗拒的是什么？”
几个被点名的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反应是原来都去过啊，第二反应是她们当中好像夹杂了个不应该出现的名字，第三反应才是，哦，下意识反应是什么......
逼仄的过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黑漆漆的通道、老破小......但这些好像都不是最抗拒的，干爱豆这行其实很能吃苦，东奔西走的环境适应能力也不错，城市能住，乡下也能待，遇到某些整蛊类破综艺也很难让大家破防，职业素养这块儿绝对是杠杠的。
所以潜意识里最抗拒的，能激起生理性反感的......
“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林允儿再次展示出她快人一步的灵活头脑，话脱口而出，人却愣住了。
“我捂住鼻子，还买了空气清新剂，这是歧视吗？”
她有些不确定问道。
“我当时觉得崔道允都变臭了，这能说吗？”
郑秀晶很爽直吐槽，崔雪莉在一旁猛点头附和，不瞒秀晶，她也这么觉得呢，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其实......其实我也有同感，但肯恰拿，我绝不是嫌弃道允，反而很心疼道允为了创作需求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生活。”
金智媛吞吞吐吐，像是附和几人的意见，但更像是表衷心，林允儿撇撇嘴，要不是崔道允在这儿，她能立刻跟这女人有来有回几百个回合。
“所以你觉得我们歧视你了？”
郑秀妍同样挑了挑眉，抱着手臂直言不讳问道。
“阿尼，”
崔道允摇头：“我不会为此破防，因为我不是真正的穷人，就像你说一个瘦子很胖，他压根无所谓，但你要是当着胖子的面说他很胖，那是真的会让人心里难过的。”
他继续道：“大部分正常人类看到那些穿着破旧衣服的人，不会展露出什么鄙夷的表情，因为受过教育，有修养，且破旧衣服不会影响到大家，可要是那个人身上还有味道......”
崔道允做了一个捂鼻子的动作：“对于穷人来说，这就是会刺痛他们微薄的自尊心，让他们难堪的行为，也是穷人与富人，阿尼哟，穷人与所有非穷人之间最显著的界限。”
崔道允从创作伊始就一直在思考在电影中通过什么标志性符号区分开穷人与富人的界限，他不希望塑造那种刻板印象的富人，而是希望塑造出一类有修养、有礼貌，看上去还不错的精英家庭。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有修养，那么即使心中自有等级观念，面上也不可能表现出来，不可能通过辱骂穷人来展示自己的权威和阶级性。
所以要如何隐晦表现出富人阶级和穷人阶级之间的尖锐矛盾呢，崔道允一直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