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汗党》的杀青戏,连着两场,是宰浩与贤秀在影片中生命的终结。
这场戏没有清场,围观的人很多,不仅已经杀青了的李光洙专程回片场观摩,就连在隔壁拍戏也近尾声的郑秀晶都趁着休息时间溜达过来,端了个小板凳坐在李光洙旁边瞪大了眼睛。
李光洙交游广阔,有几个爱豆朋友也很正常,《王国》也是友军,对于郑秀晶出现在片场,没人当一回事儿。
宰浩躺在那里,他前一幕剧才被千队长的车撞了,都不需要起来,只用几个道具师往他衣服和牙缝里塞入血包,化妆师再添几笔灰败的妆造即可。
血,起初只是小股地从他身体的破口处蜿蜒渗出,但很快,他身下的那片红色急速扩大,黏稠地蔓延开来。
宰浩的身体没有立刻静止,而是可怕的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压抑在喉间,不成调的“嗬......嗬......”声。
他的眼睛瞪到极限,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里面满是极致的痛苦和对死神降临的,无法言说的恐惧,那双眼睛死死向上,空洞地倒映着灰暗的天空。
贤秀一步步走近那片刺目的猩红,那张脸线条分明,本该是锐气逼人的英俊,此刻却带着一种麻木的冰冷。
他停在宰浩身边,缓缓蹲下,宰浩那充满血丝,几近爆裂的眼球似乎捕捉到了他的轮困,瞳孔里闪过一丝骤然放大,混合着剧痛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贤秀没有看那双眼睛,他伸出了手,这双手曾经救过宰浩,也被宰浩救过,兄弟俩曾经是卖命的交情,如今他却要亲手送走大哥。
手在颤抖着,指尖冰冷,微微痉挛,犹豫的那一刻,母亲的音容笑貌划过脑海,宰浩是杀死母亲的凶手,贤秀的手终于落下,猛地捂住了宰浩的口鼻。
“哥......结束了......”
贤秀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这是唯一的台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从齿缝里艰难挤出。
贤秀的手捂得更紧了,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从眼眶迸出,沿着他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颊一路滚下,砸在宰浩的脸上,混进那片黏稠的血泊里。
宰浩剧烈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在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瞳孔深处却掠过一道极快的光。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在血污浸泡的嘴角,宰浩的肌肉似乎轻轻抽搐了一下,缓缓向上牵扯出一个弧度——
那是一抹解脱般的微笑,扭曲,却无比清晰。
像被笑容烫到,贤秀猛地抽回了手,仿佛刚刚沾染上的是世上最污秽的东西,他跪在血泊里,看着宰浩脸上诡异的安详,又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Cut——!
准备一下,下一场该贤秀死了。”
随着卞成贤导演的一句话,任达华在地上翻了个身。
“崔先生死快一点啊,这血浆好像过期了,放在嘴里好苦。”
任达华说笑,刚刚还美人落泪的崔道允也瞬间咧开嘴笑,比划着连连点头。
郑秀晶有些惊讶地看着片场这两人的互动,这是怎么做到的,那么沉重的情绪瞬间就抽离了,她光是在监视器后面围观,看到崔道允捂任达华口鼻的时候都想大喊一声哈吉嘛呢。
“哪有那么多入戏啊,真入戏必须有强烈的信念感,真的相信自己就是剧中的坏蛋,道允不是粉丝口中的天使欧巴吗,怎么可能是坏蛋。”
李光洙笑着调侃了一句,见郑秀晶不甚明白,他又解释道:“要不怎么说道允是天才演员呢,任先生演了很多年戏,能轻松脱离角色这没什么,可道允他完全没有代入角色,只是靠着演技的发挥,就能让看的人真的相信他就是贤秀。
简单点说,他没入戏,所以情绪抽离很快。”
郑秀晶似懂非懂点点头,见崔道允去一边补妆了,她又问道:“可是光洙欧巴,为什么你现在懂得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