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秀脚本赏——崔道允,《花束般的恋人》!”
东京新高轮酒店国际馆巨大的演播厅内有片刻安静的延迟,紧接着掌声如同骤然涨起的潮水,由小而大,由散漫而聚拢着奔腾而来。
嘉宾席上,那些平日或克制或古板或亲切的面孔绽放出些许微笑——不管是出于聚光灯下的表演,还是对远方客人的礼貌,或是真挚的认可,这些微笑本身就是对于一位年轻编剧的莫大敬意。
第二排边缘位置,《花束般的恋人》剧组早已沸腾。
一向很有绅士风度的马克双手捶胸,公众形象稍显严苛的土井导演此刻亦露出难以自抑的笑意,双手于头顶上方合十,有村架纯更是泪光闪烁,手里握着的最佳新人赏奖杯也随着主人的激动而颤动。
崔道允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砸了大把的钱公关,但没到这一刻,谁也说不清结果如何,如今总算尘埃落定。
他系上西装外套的两颗排扣,笔直站起,与剧组人员一一拥抱,再转身跟现场的嘉宾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缓缓向台上走去,年轻的面庞如一轮新月初升于晴夜。
“谢谢日本电影学院赏,谢谢东京,真的非常感谢喜欢支持《花束般的恋人》的大家。”
一句纯正却略带拘谨的日语后,他切换成了英文。
“这是我作为编剧所获得的第一份奖项上的肯定,来参加颁奖礼之前,我的经纪人曾经叮嘱过我如果获奖一定要庄重严肃,可我真的很想感谢一下我自己。”
他略略停顿,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台下响起一阵轻笑与更热烈的掌声。
“我知道当我的名字从颁奖人口中说出的时候,很多在场的朋友们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一定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崔道允是否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在日本电影学院大赏上获得最佳编剧奖的外籍人士。
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们,不用查了,我已经提前搜索过,是的,我是第一人,感谢我自己,感谢我写出了《花束般的恋人》,感谢这部电影在亚洲范围内取得的成功。”
号称日本奥斯卡的学院赏颁奖礼向来严肃,但对于一名打破历史尘埃记录的年轻人来说,稍显狂傲也能够理解,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然后崔道允才开始正式感谢那些为了这部影片付出的人,剧组投资方、发行方、导演、演员、工作人员等等等等。
他突然伸手看了看表——万国手表,轻声报出了一个数字:“21:05,东京时间与首尔时间一致,我会永远记得这个荣耀时刻,当然,必须感谢购买了颁奖礼直播权的Naver和奈飞,你们让首尔也能第一时间分享到我的喜悦。
这条并非广告,如果有人非要这样理解,我也无话可说。”
在善意的笑声中,崔道允抬起双手,再次深深弯下腰去——这个鞠躬比之前多了一份由衷的感激,身体弯曲成了最郑重的弧度。
“这个奖项承载的光荣不只属于我,它应该归属于所有愿意去倾听、去感受故事的观众朋友们,你们的欣赏和喜欢才是最终的评判标准,你们的共鸣,才是艺术跨越国界,穿透语言的证明。
再次深深致谢!”
朴正贤收回目光,抬眼把注意力从电脑屏幕转移到时钟上——21:06,讲了一分钟的废话。
这一分钟他其实没有关注崔道允说了些什么,而是在脑海中回放着因为某些阴差阳错而制定的行动计划。
时间拉回到二月末,崔道允请他帮忙查一查大明星金秀贤的底子。
检察厅的调查官没有什么不能查的,前提是必须有检察厅的搜索令,如果没有,那就绕过手续查。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态还有些玩味:“金秀贤这样体量的明星可不是栽赃陷害就能弄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