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没必要那样......我们结婚吧......”
八股娟不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山音麦,他仔细回看她的眼睛,从眼神中读出了一句话,叫做回不去了。
于是眼泪再也止不住的顺着两颊流下,电影从头到尾哭过的只有八股娟,她是多愁善感的文艺女生,会因为很多事情触景伤情,山音麦从来都是扮演着安慰者的身份。
可分手这晚,八股娟展现了自己有韧性坚强的一面,山音麦却哭了。
他即使哭都是收敛着的,只看到眼泪滑下,听不到啜泣的声音,然后他使劲仰头,故作轻松的继续劝说。
知道是无用功,但除了言语上的挽留,他不知道还应该做些什么挽回这段感情。
山音麦说了结婚以后可以生个一男一女,说了即使没有爱情很多人不也一样凑合着过,说了过日子都是这样的,不一定非要理想一致,说了他相信两个人只要结婚就能重新找回幸福。
他胡言乱语了许多,说得越多,八股娟越坚定分开的信念。
五年了,山音麦依旧不明白八股娟究竟要的是什么,她从来就不喜欢凑合着过。
山音麦在说话,隔壁的那对儿小情侣也在说话,他渐渐不说了,安静下来。
只剩那对儿小情侣说话,聊着共同感兴趣的音乐,分享同一个耳机,相约一起去音乐节,到了该回家的时间却舍不得结束约会。
此情此景,亦如五年前的那年那天。
八股娟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显得有些失落,她失神望着那对儿小情侣,泪水无声滑落。
渐渐的,她小声抽泣起来,然后捂住嘴巴,跑出了甜品店。
“咔——不不不,镜头推进特写!”
按照正常拍摄流程,这时候这幕戏已经结束,呈现在影片中的衔接也将是八股娟哭着跑出去,山音麦立刻起身去接。
但崔道允坐在原地,他显然沉浸在情绪中还没有走出来。
土井导演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不应该咔,演员还有精彩发挥。
镜头悄然推进,周遭景物柔软模糊,唯有崔道允木然的侧脸占据视域中心。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他眉尾下方不易察觉地一抽,似被无形的细针扎中,又强抑压下。
半晌,他终于抬指试图遮掩,掌心压住内眼角,但泪水自有其意志,它们由眼角内侧渗透出来,缓缓洇开在纤毫毕现的睫毛根部,聚积着湿润的微光。
一颗豆大的泪珠,悬在内眼角的浅弧处,挣扎着,微颤着,反射着屋顶吊灯黯淡的光芒。
崔道允终于放弃徒劳的掩饰,他垂下手臂,于是眼眶彻底打开了闸门,凝聚着的那滴泪终于不堪重负,骤然滑落,沿着眼睑下的凹痕,越过清晰的纹路,在颧骨上方留下一道水痕。
一滴泪尽,另一滴已在瞳孔边缘颤抖着形成新的光斑。
更多的水滴随即蜂拥而出,争先恐后蜿蜒向下,在颧骨下缘汇集,再滑入嘴角的阴影。
镜头给到了玻璃橱窗,男人微微佝偻着的脊背在颤动,下一秒,一个空镜头,崔道允起身追了出去。
“咔——!”
土井导演抹了抹头上的汗,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耳边传来更大声的哭泣,听之让人肝肠寸断。
“有村桑,你这是......”
“我不想分手......”
有村架纯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
“我不想分手,干嘛一定要让我分手啊......”
这是又被带入戏了?
土井导演哑然,周围响起了越来越多的抽泣声,他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部电影只靠这个镜头就绝对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