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三倍的价格不止买下大衣外套，还包括把崔道允搀扶回酒店。
他下海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觉得没有问题的选择。
唐人街的一些老年人冬天喜欢游泳，崔道允虽然此前从未参与过这项活动，但他觉得，老头儿可以，他也可以。
还是低估了风险性。
皮肤惨白泛青，表面覆盖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毛孔收缩如砂纸般粗糙，肌肉不受控制痉挛颤抖是出水以后的即刻反应。
肢体像被千万根烧红的针反复戳刺，从指尖一路疼到脚尖，动作失灵，走路如踩棉花是之后的连锁反应。
直到允儿努那帮忙在浴缸中放满热水，整个身子浸泡进去以后，才感觉到体内血液的流动。
这个热水澡，崔道允足足泡了有半个小时，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仍然能感觉到四肢有些不协调，但至少，身体的控制权找了回来。
打开浴室门，是浓郁的咖啡香气。
“Pabo。”
林允儿递给他一杯冲泡好的速溶咖啡，顺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崔道允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喝咖啡，他现在全身还有种无力感，说句话都感觉费神。
林允儿找了条毛巾，站在他身后帮忙擦头发。
“这下知道冬天的海水有多冷了吧？
你现在身上都一股子腥味儿，难闻死了！
总做一些荒唐的事情，也不怕有一天把自己作死......”
她絮絮念叨着，然后顿了顿，用微不可闻的气音哼哼了句：“康撒哈密哒。”
“努那记住失去的感觉了吗，拍戏的时候回忆起来会有自然的反应吗？”
“你是说那种哎一古，祸害终于死了，我只用再为他伤心一回以后就再也不用伤心了的感觉吗？”
林允儿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又没好气使劲在头皮上搓了几下。
“那可太开心了。”
知道是反话，所以崔道允直接忽略掉，他喝了一大口咖啡，为这堂体验课做出最后的结语。
“看吧，情感记忆是可以替代的。”
林允儿的内心绝不像表面那样云淡风轻，她其实压着很澎湃的心情，那种混合着失而复得，感动，埋怨，欢喜，担忧的情绪，是怎么也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崔道允这个人不论有多少的毛病，但对待她的心意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明明这会儿只要说句“努那，抱抱”，她是真忍不住扑上去搂紧他，偏偏这个人还在一本正经上课，矫情女人平时是怎么干活的，这点小事都没有教会崔道允吗？
她只能赌气般发力扯下他几根短毛，然后继续维持着表面的距离感。
“好啦，头发干了，赶紧眯会儿吧，我也回去了，眯一个小时就要起来开工。”
刚刚老成持重的崔道允放下咖啡杯，拉住了她的手，表情有些扭捏。
“努那，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这是套房，努那就去里面床上睡吧，我睡沙发。”
多么荒唐的借口，同一家酒店，最不安全的因素就在身边，口口声声说着外面不安全，可笑！
林允儿笑着留了下来，从橱柜里翻出一床备用被子丢到沙发上。
“敢进卧室，死！”
......
最先醒过来的是闹钟，然后是林允儿，迷迷糊糊关闭了闹钟，就感觉到自己被包裹住了。
手往旁边按了按，摸到了一具结实还带着温度的身体，侧过头，崔道允的呼吸打在她脸上，痒痒的。
不记得崔道允是怎么进来的，也不记得关于他钻被窝这件事自己有没有反抗挣扎，只知道这个男人还是长大了点，换做以前，自己不让他进，他就绝对不会进。
崔道允进屋了，还上床了，但没有死。
林允儿也没有羞死，更没有气死，两个人有过一段甜蜜的时期，对彼此的身体不算非常了解，但也多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