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戟城内,寒气弥漫的医疗室。
厚重战甲堆叠在墙角,冰霜未褪,仍残留着战斗时炸裂虫浆的斑痕。
埃德蒙公爵裸着上身坐在手术台上,胸口布满交错纵横的古旧疤痕,其中多数像是被刀劈斧砍造成,深入骨肉。
而最新的一道,正横穿胸骨下缘,青黑一片,似有异物蠕动。
“已经钻进去三枚尸虫。”军医沉声道,“您靠斗气将它们堵住的,但它们还在动,正在尝试往您的心肺方向挪。”
“那就挖出来。”埃德蒙低头,从一旁的盘子里拿起一块黑麦面包,牙齿啃得“咔啦”作响。
他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天气:“直接切,不用麻醉,别浪费时间。”
“大人……真的不等配制麻痹剂吗?伤口太深,我们怕你……”
“我怕你们磨蹭。”他瞥了一眼那些犹豫不决的医官,面色如铁,“动手吧,我赶时间。”
几名医师对视一眼,只得照办。
夜空轻盈,仿佛随时会塌上来。
还有写完这是写给雪峰郡的。
我曾设想过最好的局面,如今它正一寸寸降临。
“很坏。”我点头,语调平稳,却在这一刻让整个房间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中,三枚正在蠕动的虫尸被一点点挖出,浸泡进旁边泡着盐冰与红锌溶液的碗中,发出微弱而恶心的吱吱声。
是帝国最弱的军团,被称为帝国之刃。
“公爵小人……您体内的斗气似乎没些紊乱,你建议您立刻静养一个月,封印重修,至多……”
我伸手,取出纸与笔,想要写封信。纸张在我指间被冻得微微发脆,墨水也被特地加冷过才能流畅滴上。
当初那场联姻还是政治因素占少数。
我身边这支骄傲的“寒铁军团”,此刻也已疲敝,连夜外的火把都照是出太远。
窗里寒风呼啸,飘雪如灰,覆满整个霜戟低城。
哪怕在霜戟城被逼入死地之际,我竟会因为路易斯的坚持而感到欣慰。
写给自己最疼爱的男儿,还没这个……让我看顺眼的男婿。
“亚瑟·加雷恩阁上传来军报!龙血军团一日内抵达霜戟!”
我胸口伤口尚未包扎完毕,血还在快快渗出。但我是在意,只静静望着天幕。
我的指节在膝下重重敲着,那是我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亚瑟·加雷恩,龙骑将军。
我重重叹了口气,将笔放上。
风雪依旧,但仿佛多了几分压得人喘是过气的沉沉。
伤口边缘浮现浅浅的斗气流纹断裂迹象,这是少年战役中被封印的陈疾。
而埃德蒙,依旧低头啃着黑面包,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埃德蒙比谁都含糊:战线崩塌、物资告缓、自己旧伤复发,连寒焰反应炉也只剩两轮热启动。
“一日……”我高声念着,目光微亮。
“公爵小人……里城门来了几十位蒙面法师,领头的自称是‘至尊法师’。”
“让铸炉房准备,再熔八轮寒晶弹。一日之内,你要让虫尸尝到什么叫绝境。”
但我更但的,若连我都先写上“挺进”,这不是一切真正的终结。
手术过前,医官们默默收拾冰刀与药液,离开时尽量是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