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破坏这场仪轨,让这个弃百万生灵于不顾的阴山镇守失败而已,哪怕只是制造一点点麻烦也好。
费尽心思编撰的脆弱因果融入阴山界域之时,一名拾荒四阶的阴山调查分局成员看向了祭台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愤恨。
野史俱乐部所有成员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后他们齐齐望向了首座之上,宛若宛若神祇般俯瞰众生的周曜。
“还请首席阁下落子!”
常乐天君缓缓起身,收起了之前的慵懒,仪态优雅地向着周曜行了一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
周曜沉默地注视着一切,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半晌。
随后,雾霭之下传出几声温和轻笑。
“呵……这就是野史俱乐部的手笔?”
语调轻慢,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叹息。那声音仿佛是一位看尽沧桑的长者,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一群明明成年了,却还在在泥地里玩耍的不成器后辈。
那种轻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脸上火辣辣的。
常乐天君神情一怔,笑容僵在脸上。未等她开口反驳,无相仙君立即起身,恭敬地回应道:
“还请首席阁下指点迷津。”
雾霭之下,周曜神色如常漠然评价道:
“常乐天君扭曲因果,缔造出一伪神残魂,试图以残魂窃取阴山镇守晋升之果。这思路虽好,却失之于匠气。
而后继之人只知在那伪神残魂之上层层加码,如同堆砌积木一般助力伪神残魂夺舍,却不知过犹不及,破绽百出。
斧凿匠气太重,只求成果而不知过程。
这哪里是在编撰神话?分明是在堆叠素材,实在是无趣至极。”
正如周曜所说的那样,整个野史俱乐部所有成员,都只是在常乐天君搭建的框架上不断叠加筹码。
与其说是编撰野史,更像是一名不断将自己筹码推到桌前的红眼赌徒一般,没有丝毫缔造野史神话的底蕴。
除却第八席那个懵懂的新人外,所有人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心中虽有不服却又无法反驳。
常乐天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甘心的质问:“既然首席阁下看不上我等的手段,那还请首席阁下亲自出手,让我等开开眼界。”
雾霭之中,周曜缓缓探出了一只手掌,指向了那片混沌的阴山界域。
“看!”
只有一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
众人遵循周曜指引,目光穿过层层迷雾,却看到了让人心神震撼的场景。
阴山城内,那座宏伟的祭台旁。
刚才那个对祭台露出一丝愤恨,被第八席寄予厚望的调查分局成员,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胸口被洞穿,心脏不翼而飞,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在他面前,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阴翳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之气,仿佛是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魔神。他的气息强大而冰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要将此地化作鬼蜮。
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干手掌上沾染的鲜血,中年男子随手将手帕丢弃,语调不紧不慢,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我都已经提醒过数次,那阴山地铁有问题,里面藏着大恐怖。余常庸那蠢货居然还会陷在里面,真是死不足惜。”
“只是死了也就罢了,连我辛辛苦苦积攒的十万灵性之魂都烟消云散。
那可是我晋升的关键啊,我真恨不得将那蠢货从地狱里找出来,再杀一遍,让他魂飞魄散。”
阴山城内,在场的数名调查分局成员身躯颤抖如同筛糠一般。
他们连忙跪伏在地,恭敬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参见镇守大人!”
阴山镇守那双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随即,他那张阴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嘲弄的笑容。
“也罢,还好我留了一些备用的耗材,虽然质量差了点,但胜在数量多。
全部杀光,再加上阴山市内的普通生魂,凑一凑倒也够用了。”
调查分局成员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一个个面面相觑。
下一刻,阴山镇守右手轻挥,一道黑色的半月形光刃划过虚空。
“噗嗤——”
整齐划一的切割声响起,在场所有跪伏在地的人,头颅瞬间被斩下,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地面。
“传令下去,屠尽阴山界域内一切生灵。无论人鬼神魔,一个不留!”
“待我晋升鬼王,再去闯闯那所谓的神话入侵!”
随后,一股冲天阴气席卷整个阴山界域,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淹没了一切。
不止是调查分局成员,包括那些被召唤来的神话生物、四大巨企的探索小队、驻守在阴山界域入口的中小势力神话行者,皆在这一刻成为了屠刀下的亡魂。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整个阴山界域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诸多野史俱乐部成员眉头紧皱,如此预料之外的大屠杀,打断了他们原本编织的因果,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
唯有周曜清楚,在关于未来的无数次推演中,一旦消灭十万灵性之魂、灭杀余常庸,便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阴山镇守会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晋升。
没有加入野史俱乐部的情况下,这样的局势已经无解,无人可阻止阴山镇守的晋升,这似乎是一个注定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