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轻声低语道:
“尊神,那周曜是个巨大的变数,如何才能彻底杀死他?”
“他身上,有半步超脱的气息。”
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波动:
“那是属于诸天帝君的味道,仅凭现在的旧日污染,无法将其完全侵蚀。
若是他真执意插手人道变更,试图阻拦我们的计划,可借天庭律令,以人道大势打落其位格,剥夺他的神性,最后将他彻底镇压在历史的尘埃中。”
“细枝末节,无需过度关注。
我已锚定了未来,你们提前十五年降临此方天地,王莽篡位称帝,建立新朝,这都已是不可更改的既定事实。
唯有那谢安,本应是一尊真神助力的容器,虽然被救走有些可惜,但也无关紧要。
大势已成,蝼蚁翻天又能如何?”
“记住,只有这最后一年。更改历史,完成祭祀,方能超脱一切!”
话音落下,那扇巨大的石门重新合拢,缝隙消失。
周围那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景象也悄然沉寂,恢复了原本阴暗压抑的石壁。
……
半个月后。
昆阳城外,绿林军大营。
此时的军营中,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校场之上,鬼幽一改之前的劲装打扮,换上了一身厚重的黑色铁甲。
他那本就高大威猛的体型,此刻身着重甲,宛若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人形猛兽,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喝!哈!”
三千名从绿林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卒,手持长枪,在鬼幽严苛的号令之中,一遍遍地演练着战阵。
在鬼幽这位真正统御过阴兵鬼将的鬼神调教下,这些反叛的民兵虽然修为尚浅,但一举一动间已然有了几分令行禁止的非凡威势。
而在校场边的高台上。
一名身穿布衣相貌英武的青年,正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演练场景,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
他转过身,向着身旁负手而立的周曜深深一拱手,诚恳地致谢道:
“多谢周兄!若非您慷慨相助,派遣鬼幽将军为我等演练这军阵之法,我这绿林军恐怕至今还是一盘散沙。”
这青年正是刘秀。
他叹了口气,有些惭愧地说道:
“我麾下这些士卒,大多都只是贫苦农民出身。
虽然这些时日里,我也教过他们一些粗浅的修行之法,但这军阵之道,实在太过深奥。
我虽略懂皮毛,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教出来的兵也只能打打顺风仗。”
周曜闻言,转过头看着刘秀,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道:
“刘贤弟言重了,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如今乱世,大家都是为了求个活路,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在前几日探明了林长生的底细,并带着谢安成功逃离长安城之后,周曜第一时间便开始了自己的布局谋划。
林长生想要借王莽篡汉、流毒诸夏之事,扩散旧日污染,侵蚀神话根基。
他周曜既然承了玉虚因果,接了这金仙之首的名头,又岂会如林长生所愿?
所以,他离开长安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这昆阳城,找到了眼前这位还未发迹的刘秀。
凭借着来自后世的信息差,周曜与刘秀结识,然后又让鬼幽出手,帮他训练这支此时还很弱小的绿林军。
一来二去,双方很快便熟络了起来,甚至称兄道弟。
不过在此期间,周曜还顺手做了另一件事情,暂时按下不表。
对于刘秀这个人,周曜可是相当重视。
虽然在后世那个神话失落的时代,刘秀的名气并不算特别响亮。
但在周曜上一世所处的那个时代,刘秀可是被无数人戏称为“位面之子”、“大魔导师”,是历史上野史传说最多,也是最具有传奇色彩的皇帝之一。
周曜特意翻阅了一下生死簿。
那个在正史中本应取代王莽成为更始帝的刘玄,竟然早就在十五年前便被人秘密杀死了,连魂魄都散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正好是林长生和谢安穿越过来的时间。
周曜推测,这大概率是林长生穿越过来之后,从万物归一者口中知晓了刘玄是取代王莽的下一任关键人物,为了改变历史走向,于是直接出手将其抹杀,试图斩断汉室复兴的气运。
但不知是此方时空大道的自我修正能力太过强大,还是万物归一者这种外来神祇在干涉天庭神话时存在某种盲区和缺陷。
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刘秀这个漏网之鱼的存在,或者说低估了刘秀的重要性。
事实上,那位死去的更始帝刘玄,更多是被世家大族推举出来的傀儡。
而刘秀虽然在前期并未直接称帝,但却在推翻王莽的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关键作用,并且最终成为了东汉的开国皇帝,续接了汉室气运。
对于周曜而言,这个活着的刘秀,毫无疑问有着巨大的投资价值。
就在周曜与刘秀闲聊,气氛融洽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一名浑身是血神色惊恐的探子骑兵,不顾阻拦疯狂地闯进了营地,滚鞍下马,跪倒在刘秀面前,声音嘶哑地大喊道:
“报!!!”
“启禀刘将军!大事不好!
前方探子得到确切消息,那王莽老贼调动了百万归一军,正兵分三路,向着昆阳城疾驰而来,前锋距离此地已不足百里!”
“什么?!”
刘秀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手中的马鞭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探子的肩膀,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百万大军?这怎么可能?
如今赤眉军在东方声势浩大,拥兵数十万,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为何王莽会放着赤眉军不管,偏偏要调动百万归一军来围剿我们这小小的昆阳?”
“属下不知啊!”探子吓得浑身发抖。
看到刘秀那惊慌失措完全没了主意的模样,周曜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刘贤弟,稍安勿躁。那归一军是何物?为何让你如此忌惮?”
刘秀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脸色的苍白却掩饰不住。
他看了一眼周曜,苦笑道:
“周兄有所不知,那归一军是王莽以特殊秘法铸就的一支魔军啊!
每一名归一军士卒,都有着不俗的修为,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归一军身披黑甲,不惧疼痛,不惧生死,仿佛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
“而且若是修行者对他们造成过多杀戮,甚至会遭受某种诡异的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这种反噬,对于我们这些修行之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刘秀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普通士卒难以对抗这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而高阶修行者又投鼠忌器,不敢多造杀戮。
所以这归一军自成军以来,所过之处,几乎无人能敌,攻无不克。”
“我绿林军虽然号称十万,但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一万余人。
哪怕那百万归一军站在那里让我们杀,我们都无法承受那巨大的杀戮反噬,更别说与之正面抗衡了。”
一边说着,刘秀焦急地向着那名探子问道:
“现在立刻传令拔营!我们调动大军,可还有机会逃离?”
探子绝望地摇了摇头:
“归一军出动已是两日之前的消息了,他们行军速度极快,若目标真是昆阳,现在恐怕已经大军压境,完成了合围。
我们……逃不出去了。”
听到这话,刘秀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难道天要亡我刘秀?
他脸色灰败,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曜,眼中满是愧疚:
“周兄,是我连累你了。
你并非我军中之人,本不该卷入这场死局。趁着包围圈还未完全合拢,你带着鬼幽将军,凭你们的身手,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看着刘秀这副视死如归却又重情重义的模样,周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位面之子,这心性倒是不差。
他轻轻拍了拍刘秀的肩膀,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与从容:
“刘贤弟,不必惊慌。”
周曜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尘土飞扬的天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百万魔军。
他负手而立,衣袍随风猎猎作响,淡淡地说道:
“区区百万大军,土鸡瓦狗耳。”
“吾弹指之间,便可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