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双眼微眯,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玉虚宫代掌教。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金仙之境的强者。
虽然玉鼎金仙此时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但周曜却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仅仅是刚才那一番隔空交手的试探,便足以让他窥见金仙之威冰山一角。
要知道那可是周曜动用了六天帝君身份,借助罗酆山与诸天幽冥大道的本源加持,亲自书写下的帝君法旨。
那上面承载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大道压制。
然而玉鼎金仙虽然在猝不及防之下受创,眼中出现了一丝裂痕,但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势顷刻间便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份从容与底蕴,让周曜心惊。
“这就是金仙么!”
周曜心中暗自叹息。
“哪怕我如今占据六天帝君的高位,司掌幽冥大道,可修为境界上的巨大鸿沟,依旧是无法用这些外力抹平。
若是他真生出杀意,哪怕我请出帝君法旨也无济于事。”
虽然心中对金仙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周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周曜很清楚,只要玉鼎金仙一天摸不透自己那层迷雾下的真实底细,再加上十二金仙之首的名头作为护身符,这位代掌教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个讲究因果与跟脚的神话时代,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威慑。
随即,周曜神色从容地拱了拱手,对着玉鼎金仙回了一礼,语气平淡而自然:
“见过代掌教…师弟。”
听到这声“师弟”,玉鼎金仙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他修道多年,心境早已古井不波,但被一个看起来骨龄不大的年轻人如此称呼,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玉鼎金仙干咳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既然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当面反驳什么,只能转移话题。
他缓缓转过身,那一双仿佛洞悉世间万物的眸子,轻飘飘地瞥过了依旧跪伏在地面上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玄峥子。”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
“弟子在!”
玄峥子身躯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玉鼎金仙负手而立,语气漠然:
“我虽久居深宫,不问俗务,但我这双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昆仑上下。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深种因果,谋夺机缘的龌龊事,能瞒得过我?”
此言一出,玄峥子如遭雷击,心中被惶恐所充斥。
玉鼎金仙继续说道:
“按照宫规,我原本打算等到你将这几位无辜弟子逐出门墙酿成大错之后,再出手清理门户。
届时我会降下法令,革去你的真仙果位,削去顶上三花,将你打入红尘轮回,永世不得再入仙道。”
这一番话,听得玄峥子亡魂大冒。
革去果位,打入红尘,那对他来说简直比魂飞魄散还要可怕,那是彻底断绝了大道之路啊!
“不过……”
玉鼎金仙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曜:
“既然小师兄宽宏大量,判你入十八层地狱受罚。那我便承了小师兄的这份好意,给你留一线生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既然要去地狱受罚,那我便再加一条。
百年之内,封禁你全身修为,让你以凡人之躯,去那十八层地狱中好好体验一番众生之苦,你可认罪?”
听到这番话,原本已经绝望的玄峥子猛地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表情。
他看向周曜的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怨恨,反而充满了浓浓的感激。
若真按照玉鼎金仙原本的惩罚,他这数万载苦修不仅化为乌有,连玉虚门人的身份都保不住,彻底沦为废人。
而周曜虽然判他入十八层地狱受苦,看似严厉,却保全了他的真仙根基。
哪怕现在玉鼎金仙加上了封禁修为的限制,让他受苦程度倍增,但只要修为还在,根基未毁,熬过这百年,他依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玉虚真仙!
“多谢代掌教责罚!多谢太师祖开恩!”
处理完玄峥子,玉鼎金仙大袖一挥,目光扫向了那九位此时正一脸茫然又带着几分期待的天骄。
玉鼎金仙语气稍缓:
“至于尔等,既然能被玄峥子寻到,身怀一丝玉虚机缘,我玉虚宫向来不绝人之路。”
说着他手指轻点,九道温润的青色精光从指尖飞出,精准地没入九人的眉心。
“这道灵光乃是入我玉虚藏经阁外层的凭证,尔等可在其中自行挑选法脉传承作为修行根基。
至于能领悟多少,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和本事了。”
“多谢代掌教!多谢太师祖!”
众人闻言,顿时喜出望外,纷纷叩首谢恩。
这可是真正的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
做完这一切,玉鼎金仙满意地收回了目光,似乎对这个结局还算认可。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周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而从容:
“小师兄,这里毕竟是外殿,嘈杂了些。
不如移驾麒麟崖顶的玉虚宫,那里才是叙旧论道的地方。”
周曜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也好,我也正想见识一下真正的玉虚宫。”
只见玉鼎金仙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虚空震颤,一道璀璨夺目的金桥凭空浮现,横跨过外殿上空,穿过层层云海,直直通向那高耸入云的麒麟崖之巅。
“小师兄,请!”
周曜神色如常,衣袖轻摆,一步踏上金桥。
下一刻,金光流转,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外殿众人的视线之中。
……
麒麟崖顶,玉虚宫。
当周曜的双脚踏在那由混沌原石铺就的地面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外殿那种金碧辉煌的俗气,反而处处透着一种大道至简的古朴。
宫殿四周,云雾并非水汽凝聚,而是由精纯的先天灵气化作的氤氲紫气。在那紫气之中,隐约可见有仙鹤衔芝、麒麟卧石的异象。
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梁柱,仿佛都承载着一段古老的岁月,铭刻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
站在这里,周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六天神火都在欢呼雀跃,仿佛游鱼入海。
周曜心中暗赞,这才是真正的大教气象。
他跟随玉鼎金仙缓步走入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殿,刚一踏入殿门,一股空旷寂寥之感便袭上心头。
大殿内部空间极大,仿佛内蕴乾坤,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曜敏锐地感知到,在大殿的最上方高台处,似乎原本应该有一个至高无上的蒲团。
但此刻看去,那里却是一片虚无的空荡,连空间都在那里发生了断层。仿佛有某种极其宏大的因果脉络延伸到那里,然后戛然而止,被人硬生生截断了。
那是属于元始大天尊的位置。
而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势,摆放着十二个古朴的蒲团。
只是此刻,这些蒲团上大多都已空缺,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其中三个蒲团上,还残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道韵气息,证明其位有主。
周曜的目光扫过这些蒲团,最终定格在了大殿正前方悬挂着的一口古钟之上。
当看到这口钟的第一眼,周曜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是一口看似普通的青铜巨钟,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钟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些铜锈竟然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一般。
钟壁之上,隐约铭刻着山川河流鸟兽虫鱼的纹路,但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演化。
上一秒还是沧海桑田,下一秒便是星辰陨落。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时间长河,正环绕着这口钟缓缓流淌,记录着世间一切因果的生灭。
周曜眼底深处,面板信息闪过:
【玉虚钟
种类:大道真宝
品质:未知
神话特质:借因成果、???
描述:未知……】
看着面板上那一连串的问号和“未知”字样,周曜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在他刚开始成为神话行者接触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经常会遇到因为自身认知不够而无法解析的高级神话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