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你们皆来自于那所谓的玉京学府,同气连枝,甚至还曾联手假称玉虚一脉传承蒙骗于我。
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们都敢合伙欺骗,现在你说无关就无关?”
他大袖一挥,斩钉截铁地喝道: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限你们一个时辰之内,所有人自行收拾东西,滚出玉虚宫门墙。
否则休怪我无情,让护法神将亲自动手!”
一边说着,玄峥子的目光充满压迫力地在殿内扫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鬼幽身上。
鬼神巅峰的修为,身上流淌着纯净的香火神力,更身怀厚重纯正的幽冥气息,一看便是出身不凡,甚至可能是幽冥地府某位大能的亲信。
对于这样的存在,玄峥子虽然不惧,但也保持了一份起码的尊重,并未过多刁难。
可当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周曜身上时,神色却再次一变。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此刻仔细感应之下,他赫然发现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竟然有着与法阎等人如出一辙的异域气息。
那种气息,虽然微弱,但在他这个真仙眼中却格外刺眼。
“又是玉京学府的人?”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还有你!”
玄峥子猛地转过身,手指直指周曜,厉声质问道:
“你又是何人?既非我玉虚门人,连外殿弟子的腰牌都没有,你是如何混进来的?莫非也是这群骗子的同伙?”
随着他的质问,一股更加沉重的真仙威压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朝着周曜狠狠压去,试图以此来威慑这个看起来只有窃火初期的小辈。
然而,就在那威压即将临身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周曜身前。
鬼幽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真仙威压,他虽然面容涨红,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但却一步未退。
他本想开口训斥对方对自家公子无礼,可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峥子。
周曜站在鬼幽身后,感受着那被削弱了大半依然令人心悸的威压,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他本不欲插手法阎等人的事情,毕竟虽然大家都是老乡,但他与这群人并无深交,甚至法阎之前还对他出言不逊,没必要为了他们去硬刚一位真仙。
但玄峥子此刻主动将矛头指向他,那性质就变了。
而且对方这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驱逐之意,反而让周曜心中微微一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老实说,这玉虚宫的因果太重,若是真的接下了,日后怕是麻烦不断。对我来说,这一趟原本就是风险大于收益的豪赌。
如果不是因为那十二金仙令的强制牵引,一旦拒绝就会导致神话回响提前结束,我才不想在这个时候来玉虚宫触霉头。”
周曜的思维飞速运转。
“现在,这玄峥子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主动要赶我走。
如果我顺水推舟,因为他的拒绝而‘被迫’离去,这算不算是不可抗力?
是否能够以此为借口,名正言顺地绕过那玉虚因果的强制判定,既不用承担拒绝的风险,又能摆脱这桩麻烦的因果,还能继续留在这个时空?”
这是一步妙棋!
想到这里,周曜心中有了计较。
他轻轻拍了拍鬼幽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随后他绕过鬼幽,直面玄峥子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位仙长此言差矣。
反正我人已经来了,而且是听说贵宫对外宣称广开山门,这才慕名前来。”
“难道说,堂堂道门祖庭,玉虚宫对外宣称广开山门,实际上却是叶公好龙,还不让人入内不成?”
玄峥子闻言,双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曜。
窃火初期的修为,确实不高。
但此人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贵气,以及面对真仙威压依然面不改色的定力,绝非普通散修可比。
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一位誓死护卫的伪神巅峰鬼神。
这一切都表明,此人必定出身不凡,背后或许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
但对玄峥子而言,出身再不凡又如何?
这里是昆仑山!是玉虚宫!是元始大天尊的道统!
作为天地间最顶级的无上道统之一,只要他在规则之内行事,哪怕周曜背后真有什么强者,他也不惧怕对方追究。
玉虚宫的颜面,神圣不可侵犯,岂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辈可以随意置喙的?
想到这里,玄峥子心中的怒意更盛,冷声道:
“牙尖嘴利!我玉虚宫确实是广开山门,但那也是为了招纳贤才,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曜:
“你既然与法阎有联系,甚至一起来此,就应当知晓他虚报功绩欺瞒师门之事。
你知情不报,甚至可能与之同流合污,便是品行不端!”
玄峥子大手一挥,直接下了逐客令:
“似你这等心术不正、只会逞口舌之利之人,不配入我玉虚宫圣地。
念在你初犯,我不予追究,立刻自行离去吧!否则,休怪贫道不讲情面!”
听到玄峥子这番疾言厉色的驱逐,周曜表面上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但他心中,却是已然乐开了花。
成了!
这可是你玉虚宫的人主动赶我走的,不是我不想进,是你们不让进。
这就怪不得我了!
“好!好一个玉虚宫,好一个真仙气度!”
周曜冷笑一声,丢下一句场面话,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鬼幽挥了挥手:
“鬼幽,我们走!”
说罢,他当即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跪在地上的法阎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之色。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让玄峥子正在气头上,抓到了把柄发泄,周曜这位老乡根本不至于连测试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无辜迁怒,逐出外殿。
这样一来,有了被玉虚真仙驱逐的这个污点,哪怕周曜背后有人支持,日后也难再入玉虚宫门墙了。
这等于说,是他亲手断送了周曜的前程。
法阎张了张嘴,想要挽留,但眼下自身难保也无力做些什么。
周曜迈动着脚步,看似走得决绝,实则内心紧绷到了极点。
他一边走,一边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周围时空的动向。
他在确认,眼下这个“被迫离去”的情况,是否会像之前那样被判定为放弃因果,从而导致神话回响提前结束。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走到那两扇巨大的朱红大门前,周曜都没有感受到那种仿佛要被剥离出这个世界的虚无感。
“赌对了!”
周曜心中暗中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只要不是主观意愿上的放弃,这种被动的“不可抗力”,确实可以规避神话回响规则。
只要跨出这道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玉虚宫这烂摊子,带着一身轻松继续去谋划他的幽冥大业了。
想到这里,周曜的脚步更加轻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周曜的一只脚刚刚抬起,即将踏出外殿门槛,彻底走出这个是非之地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周曜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燃烧。
下一秒,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光,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怀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整个外殿,甚至盖过了穹顶之上那漫天星斗的光辉。
“什么?”
周曜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按住,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无法抗拒。
只见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十二金仙令牌,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主动挣脱了周曜的掌控,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接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悬浮在了九天之上!
“铛!!!”
一声古老、悠远、仿佛来自时间长河尽头的钟鸣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钟鸣,那是大道之音!
这一刻,不仅仅是这处外殿。
整个麒麟崖,整个昆仑山,乃至整个三界六道,都在这一声钟鸣中震颤。
麒麟崖之巅,那座一直隐没在云端深处的玉虚宫,此刻却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绽放出亿万道瑞气,千条霞光垂落而下,将整个天地染成了神圣的金紫色。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在那漫天异象之中,一个宏大威严,仿佛蕴含着无穷道妙的声音,昭告诸界,响彻寰宇:
“恭迎,玉虚十二金仙之首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