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河,众生渡!
两大地府奇观,虽只是初具雏形,远不如原本神话中黄泉与奈何桥那般神异。
但在这方初生的鬼国之中,它们依然构成了最核心的地府基石。
看着那金桥锁大江的壮丽景象,周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他依然没有感觉到那种彻底圆满的突破契机。
“还差一点,仅仅是有了硬件设施还不行,地府的运转,需要有生灵来验证。”
周曜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道场边缘,那个被无数锁链束缚着的巨大骷髅头上。
冥骨鬼神,这个在历史残影之中被各方镇压,随后被拐入罗酆道场的倒霉蛋。
之前周曜一直留着他,是因为忌惮他的强大实力。
哪怕冥骨鬼神从伪神位阶跌落,也远非寻常窃火位阶可比,周曜想要等到自己晋升窃火位阶后再行处理。
但现在,随着黄泉与众生渡桥的建立,再加上他那远超预期的实力增长。
这块硬骨头,是时候啃下来了。
“冥骨。”
周曜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在冥骨鬼神的识海中炸响:
“汝可愿臣服?”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那颗巨大的骷髅头轰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冥骨愿降!”
“谨遵大帝法谕!”
冥骨鬼神不是傻子,亲眼见证了周曜只手镇压那条恐怖的黄昏之蛇,又翻手间创造出黄泉与金桥这等神迹。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存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还需要借力的凡俗蝼蚁,而是一尊正在苏醒的真正的神!
臣服,是唯一的活路。
“善。”
周曜微微颔首,食指隔空一点,那些缠绕在冥骨身上的枷锁寸寸崩断。
随着束缚解开,冥骨那原本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身躯,开始迅速重组。
无数幽冥之气汇聚,化作了一具高达十丈,通体漆黑如墨的完整骸骨身躯。
但与此同时,失去了压制的冥骨体内,那被囚禁了数百个轮回的千万怨魂,瞬间暴动了。
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地撞击着冥骨的骸骨壁垒,试图冲破牢笼,吞噬一切生灵。
冥骨那张原本谦卑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扭曲,显然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陛下救我!”
它艰难地嘶吼着。
周曜神色不变,大手一挥。
冥骨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传送到了那座刚刚建立的众生渡桥之前。
那股原本狂暴无比的怨魂嘶吼,在接触到金桥散发出的超度众生的气息时,瞬间弱了三分。
“放开压制,让它们出来。”
周曜平静地下令。
冥骨不敢怠慢,咬着牙,缓缓放开了对体内怨魂的束缚。
并在自己的颅骨上,主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黑烟从裂缝中钻出,化作一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怨魂。
它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本能地被那座金桥散发出的温暖气息所吸引,一步踏了上去。
“滋滋滋!”
就在它的脚掌接触到桥面的瞬间,一股青烟冒起。
它身上那层仿佛沥青般的怨念污垢,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迅速消融。
它发出痛苦却又带着解脱的呻吟,一步步向桥对面走去。
每走一步,它的身形就变得透明一分,纯净一分。
而那些被洗刷下来的黑色怨念,则顺着桥身流淌而下,滴入下方的黄泉河中,被那浑浊的河水吞噬同化。
这便是黄泉与金桥的配合:金桥洗魂,黄泉纳垢!
看到这一幕,周曜微微点头,这套流程可行。
然而,就在那只怨魂即将走到桥头,彻底转化为纯净阴魂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那只原本已经变得透明纯净的魂体深处,突然泛起了一丝丝血色的红光。
那是……记忆!
那是它生前经历的痛苦、死后的折磨,在这数百次轮回里互相吞噬厮杀留下的疯狂记忆!
哪怕怨念被洗去,但只要这些记忆还在,新的怨念就会源源不断地滋生。
仅仅几息之间,那只原本已经快要解脱的阴魂,再次变得面目狰狞,甚至比之前更加疯狂。
周曜心头一沉,但并未慌乱,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有河有桥,若是无孟婆汤,终究是不圆满。”
“阴刹。”
周曜轻唤一声。
“属下在。”
阴刹鬼将飘然而至,恭敬地跪伏在金桥之侧。
周曜右手一翻,那只温润如玉的孟婆碗缓缓飞出,落入阴刹手中。
“你持此碗,守在桥头。
赐下孟婆汤,洗去它们的前尘往事。”
“是!”阴刹双手捧过宝碗,神色庄重地站起身来。
此时,那只因为记忆反噬而陷入癫狂的怨魂,正跌跌撞撞地想要冲下桥去。
阴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倾斜碗身。
一滴透明如水晶的液体,从碗中滑落,精准地滴入那怨魂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只还在嘶吼的怨魂,动作瞬间僵住。
它眼中的疯狂、痛苦、怨毒,在那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茫然。
它忘记了生前的仇恨,忘记了死后的折磨,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它只剩下了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它呆呆地看了一眼阴刹,然后顺从地走下了金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罗酆山下的鬼城之中,成为了这方新世界的一名新鬼。
黄泉路、众生渡、孟婆汤。
三位一体,超度亡魂初成!
就在第一只完美转化的阴魂诞生的那一刻,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周曜,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那阴天子命格进度的关隘,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