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关键,还在后面。
“走吧,好戏开场了。”
周曜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带着谢安,大步向着山谷方向走去。
刚一靠近谷口,原本看似平静的山谷空气顿时泛起一阵涟漪,两名修为达到拾荒圆满的守卫凭空显现。
他们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
“城隍院系,谢安。”
“城隍院系,周曜。”
两名守卫稍作审查,随后其中一人进入山谷通报。
就在守卫通报之后不久,一道行色匆匆的身影从谷内飞遁而出。
“周曜?谢安?”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带队老师储玉良。
此刻的储玉良,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但那一脸的疲惫和焦虑怎么也掩饰不住。
储玉良看到周曜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时,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周曜身旁的谢安身上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戒备与杀意。
“小心!”
曾见到过谢必安的储玉良,下意识地就要祭出法宝。
“放心吧储老师。”
周曜伸手拦住了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现在是谢安,不是那个窃据肉身的谢必安。”
“谢安?你……你夺回身躯了?”
储玉良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手中的法宝都差点掉在地上。
谢安见状,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满脸歉意与愧疚地说道:
“储老师,对不起!”
“在周同学的拼死帮助下,学生侥幸摆脱了那道残念的束缚,重新找回了自我。
但这具身体毕竟曾被那残念窃据,甚至还差点谋害了储老师您。学生罪该万死,您要打要罚,谢安绝无怨言!”
看着眼前这个言辞恳切,眼神清澈的青年,储玉良神情一松,眼中的戒备终于散去。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谢安的肩膀,感叹道:
“好!好啊!”
“你能摆脱那种级别的因果纠缠,重新找回自我,这简直是奇迹。解决掉这个隐患,为师也能放心了。”
“至于之前的事情,那是鬼神作祟,非你之过,休要再提,”
安抚完谢安,储玉良转过头看向周曜,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我记得你们不是被卷入了中央冥域的那场神战吗?那是连伪神都要陨落的绞肉机啊,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周曜神色不变,让谢安将早已编织好的那套“魔改版”说辞,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番。
听完周曜的讲述,储玉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惊叹:
“破碎星域?阴司鬼曹?还有那传说中的第一殿?
你们这经历简直比小说还精彩,看来这趟历史遗迹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你们的收获绝对不会小啊!”
就在储玉良还想细问的时候,天穹之上,一道璀璨的金光如流星般席卷而来,瞬间撕裂了灰暗的云层。
随后,一尊庞大的法相在半空中显化,威严的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下:
“传我法旨!”
“历史残影即将崩塌,城隍院系所属,全力前往各大鬼城废墟,收集神话宝物、接引无主阴魂。”
“所有人,为撤离历史残影做最后准备!”
储玉良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躬身领命。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天穹之上那尊威严的城隍法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恍若大日金色巨眼,陡然转动,直直地落在了下方的山谷口。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周曜和谢安的身上。
视线停留了片刻,储玉良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传音。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先是错愕,随即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周曜,压低声音说道:
“跟我来吧!”
“院长大人想要见你们一面。”
……
此时此刻,整个城隍院系驻地内的神话行者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地向着外界赶去,想要抓住这历史残影崩塌前的最后窗口期,大捞一笔。
只有周曜三人逆着人流,很快便来到了驻地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庙宇之中。
与城隍院系内如出一辙的玉京城隍庙,只不过那高高在上的供台位置,不再是冰冷的神像,一张古朴的太师椅摆放在那里。
一位身穿便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上。
这是周曜第一次见到玉京城隍的本相,之前这位大佬从来都是以那遮天蔽日的法相示人,高高在上,神威如狱。
而此刻他看上去就像是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鬓微霜,看似平凡但在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但周曜很清楚,这具看似平凡的肉身之下,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死的自然流露。
玉京城隍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两人,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颇有深意:
“没想到,在那样的死局里,你们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周曜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迎上了玉京城隍的目光。
对于这个局面,他早有预料。
这一次在历史残影之中,他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主导了那场神战。
作为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玉京城隍只要不是瞎子,必定会对他进行最严格的审查。
周曜其实也想过,最稳妥的方法是不是直接开溜,离开玉京学府,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慢慢发育,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身的秘密。
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那样做短时间内固然安全,但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旦他在历史残影中的消息扩散出去,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散修怀揣重宝,反而会激起各方势力更加疯狂的觊觎和追杀。
反倒是留在玉京学府里,他只需要专心应付玉京城隍这一个人。
只要能过了这一关,有了玉京学府这块金字招牌做挡箭牌,其余势力的窥探和麻烦,自然会有高个子去顶着。
脑海中闪过推演了无数次的剧本。
周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向着玉京城隍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院长大人谬赞了。
学生这次能成功逃出生天,更多亏了谢安同学意志坚定,能够在关键时刻挣脱那残念的控制,这才带领我找到生路。”
玉京城隍闻言,脸色依旧淡然,眼神古井无波。
显然对于这种说辞,他并不满意。
周曜见状也不慌张,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是忽悠不了这种老狐狸的。
必须得拿出点干货,拿出点足以打动对方,让对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利益筹码。
于是周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再次上前一步:
“而且在这里,学生还要提前恭喜一下院长大人。”
“哦?”
玉京城隍眉头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但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周曜指了指身旁一直低着头的谢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谢安同学虽然历经磨难,但他因祸得福。
他不仅成功驱逐了那道白无常的残念,更是反客为主,完全掌控了四大鬼神本源!”
“甚至他借此机会,从那尸骸残念身上,成功夺取了无常阴帅的神职!”
哪怕是沉稳如玉京城隍,此刻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谢安。
“你说什么?”
周曜抬起头,直视玉京城隍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无常阴帅归位,这意味着我城隍院系,将再添一尊正神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