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沟通阴司诸神就已经如此,想要依靠这门神通凝聚先天神位?那就是在从阎王爷碗里抢饭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现在不同,诸天已经进入了失落神话时代。
阴曹地府崩塌,九幽众神陨落。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已化作尘埃,阴曹地府的遗迹都早已不知去向。
虽然这也导致通幽失去了借取神祇之力的功能,但它却打开了另一扇更为疯狂的大门。
这里留下了空白的幽冥大道,就像是一张张原本写满了名字的契约,现在全部变成了空白页,任由周曜去涂抹、去吞噬、去占据!
这是天大的机缘!
周曜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幽冥大道本源如同一股冰冷的清泉,不断冲刷着他的肉身与灵魂。
这种洗礼不再局限于阴神,而是让他的肉身也开始向着先天神祇之身蜕变。
无论是对幽冥法术的理解,还是对位格权柄的掌控,都产生了质的飞跃。
此刻的他,哪怕不借助中枢王座解放罗酆六天,单凭现在的阴天子法身,也能驾驭初入伪神层次的位格。
这意味着周曜将会逐步摆脱中枢王座的束缚,将罗酆六天神话特质的力量完整发挥出来。
甚至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若是将这条法身之路走到极致,甚至能以凡俗之身在现世彻底驾驭神祇位格。
“通幽神通残缺不堪,虽然保留了修成先天幽冥神祇的法门,甚至可以让我凝练法身,但却失去了操控幽冥、司掌权柄的章节。
这对我来说反倒是影响并不大,我拥有罗酆六天神话特质,可凝聚六天宫,只要逐步收集地府至宝开启天宫,并不缺少权柄的力量。
二者相辅相成,足够我登临巅峰!”
直到此时此刻,周曜才将自己突破通幽神通所带来的收获彻底整理清楚。
周曜收敛了发散的心神,那双淡漠的眸子微微下移,视线穿过残破的王座扶手,落在了下方的玉石台阶之上。
在那里,一滩毫无灵性的黄沙散落在王座前,远处地面上还有几根暗金色羽毛,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更远处的角落阴影里,新晋的无常阴帅谢安正半跪于地,双手死死攥着哭丧棒,低垂着头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具化身,1400点神话因子,这探路费交得倒是不贵。”
周曜看着那一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彼时周曜身处于罗酆道场之内参悟神通,但由于外界情况不明,周曜的两具化身都想尽快找到操控第一殿解决隐患的办法。
进入主殿之后,黄风小圣仗着能够复活试图坐上残缺的阎君王座,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悬浮于半空的孽镜便骤然苏醒。
它没有映照出黄风小圣的真身,而是直接具现出了他在阴山界域中掀起沙暴,将敌人血肉剥离只剩白骨的杀戮因果。
孽镜台前无好人,这是神话时代流传甚广的一句话。
而这残缺的孽镜,似乎变得比孽镜台更加极端,它不在乎你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自保,它只看结果,只看业力。
黄风小圣瞬间崩解,化作了一捧死寂的黄沙。
猫猫头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但那阎君王座显然就是控制第一殿的枢纽,于是想要绕过孽镜,去触碰第一王座,却低估了这件第一殿至宝的位格。
规则是死的,但执行规则的至宝却未必是。
就在猫猫头选择绕行的瞬间,镜中迷雾又融入了主殿之内的空间,成功映照出猫猫头的身影,随着镜面流转出猫猫头弯弓射杀敌人的画面,嘭的一声,漫天羽毛纷飞。
两具化身尽数陨落,直接惊醒了已经完成突破,正在感悟通幽神通的周曜。
周曜起身降临至主殿之内,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罗酆道场锚定的空间位置竟然正好是在黄风小圣身死的位置。
就这样,周曜刚一降临便直接坐在了这残缺的阎君王座之上。
在那一瞬间,周曜成功借助阴天子法身掌控了第一殿,关闭那一扇青铜大门。
一切发生的是如此迅速,以至于周曜需要花费时间来消化神通感悟。
想到这里,周曜抬眼看向了大殿中央悬浮着的巨大孽镜。
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直径足有三丈,镜面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一层缓缓旋转的灰色迷雾。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正对着周曜当下所坐的阎君王座。
若是按照孽镜那苛刻到极致的审判标准,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周曜,手中亦沾染着不少鲜血与因果,恐怕要死上一百次也不止。
但……此刻的孽镜沉默了。
那翻涌的迷雾此刻乖顺得像是一潭死水,镜面深处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畏惧的情绪,根本不敢映照出周曜的身影。
并非周曜无罪,而是因为——臣不可判君。
在这个讲究位格与权柄的幽冥世界里,所谓的审判,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工具。
周曜以阴天子法身行走世间,通幽神通执掌幽冥大道本源,虽然在位格和权柄上欠缺,但也是堪比阎君层次的人物。
阴天子是制定规则的人,不是被规则审判的鬼,自然无法被孽镜所审判。
“咚!咚!咚!”
一阵沉闷且剧烈的撞击声突然透过厚重的青铜门传来,打断了周曜的思绪。
巨大的震动让整座第一殿都在颤抖,大殿穹顶之上,簌簌灰尘如雪般落下,洒在那一地黄沙与羽毛之上。
周曜眼中的淡漠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数百万幽冥大军正在鬼曹的指挥下,如潮水般不知疲倦地轰击着大门禁制。
第一殿动荡不已,一处处残破的禁制在外界攻击中轰然破碎。
“果然,这座残殿挡不住鬼曹太久。”
周曜缓缓坐直了身体,虽然此刻他以阴天子法身暂时接管了第一殿,但这座宫殿毕竟曾被鬼曹所掌控。
或者说,鬼曹在第一殿中残留的痕迹太深,而它本身又太过残破,周曜的位格与修为难以发挥出第一殿的真实底蕴。
单纯的关闭第一殿大门只是缓兵之计,一旦大门被鬼曹暴力轰开,等待周曜的将是这位半步正神的怒火!
见到这一幕,周曜倒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本以为鬼曹是寻找到机会,突破了玉京城隍的封锁才能前来叩门。
可现在鬼曹驱使数百万幽冥大军,却见不到玉京城隍前来阻拦,这明显是玉京城隍已经放弃了自己。
如此之短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故,这让周曜心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接引星空之上的野史俱乐部,周曜以阴神所化的阴天子视角注视向历史残影之中。
被拨开迷雾的中央冥域之内,剩余十一位鬼神正在分头追杀诸多伪神,每一尊鬼神自爆都能够席卷破碎星域,哪怕是玉京城隍亲自出手也只能疲于应付。
周曜眼眸渐冷,视线落在了第一殿外的鬼曹身上。
“鬼神凝聚亿万怨魂用于自爆,这就是你的后手?”
“难怪你不敢取出孽镜迎敌玉京城隍。
如果不是第一殿庇护,光是你所造下的罪孽,恐怕早就被孽镜审判一万次了吧!”
既然玉京城隍与其他伪神自顾不暇,周曜便不再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周曜手掌翻转,一枚黑白相间,散发着无尽死气的令牌出现在掌中。
令牌正面,用一种扭曲的古篆书写着两个大字——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