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声轻响,神祇位格引导下的混沌迷雾瞬间汇聚翻涌。
下一刻,一个奇异而宏大的奇观,凭空浮现在野史俱乐部的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光芒的莫比乌斯环。
不同于映界镜内那被厚重历史迷雾所笼罩,让人难以辨认的模糊影像,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莫比乌斯环,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甚至连那上面流动的时空纹理、因果纠缠,都历历在目。
这个环并非以空间为载体,而是以时间为轴。
时间尺度在这个诡异的环中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令人绝望的闭环。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进行着某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命运轮回。
过去即是未来,终点亦是起点,生与死在这里交织,因与果在这里重叠。
这正是周曜之前进入因果顿悟之中,以高维姿态所亲眼见到的历史残影本质!
众人皆震撼于这瑰丽而恐怖的神话奇观,久久无法言语。
却听到周曜那平淡的声音继续响起:
“历史残影之中,除了那十八位各自为政的地府鬼神之外,还隐藏着两尊残缺的神祇。
一者,为十大阴帅之一,白无常的残念所化。他欲寻觅失落的鬼神本源,以此为锚点,试图重新进入此方历史残影,复辟归来。”
周曜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二者,则是那残缺的第一殿之中,一尊超脱了历史残影轮回,凌驾于时间之上的残神!”
此话一出,哪怕是心机深沉的常乐天君,也再也无法维持心中的平静。
之前周曜所提及十八座鬼城、第一殿时,常乐天君虽然惊讶,但也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毕竟这些信息她通过化身也收集到了,只是没想到首席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是后面所提及的两尊残缺神祇,以及关于神祇的具体信息,则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理解范畴。
白无常的残念?寻找鬼神本源?
第一殿中还藏着一尊超脱轮回的神祇?
这些隐秘,哪怕是她潜伏在谢必安身边,也未曾听闻分毫!
然而,这并未结束。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只见周曜从混沌迷雾之中缓缓探出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隔空轻轻点向了前方化作长桌的映界镜。
“叮!”
仿佛一滴水落入湖面。
下一刻,映界镜之中那原本被迷雾所笼罩,模糊不清的历史残影画面,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迅速放大、拉近。
紧接着,在那层层叠叠的迷雾遮掩之中,好似有数以万计的微小光点若隐若现,宛如夜空中的繁星。
那是周曜种下的虚假因果之种!
其中最为强盛的一颗虚假因果之种,更是宛若一颗耀眼的超新星,散发着独特的波动,接引着野史俱乐部的力量,跨越了历史迷雾的阻隔,直接进入其中。
画面瞬间清晰到了极致,一座巍峨鬼城呈现于众人眼前,那是阴罗鬼城的轮廓!
但就在即将彻底破入历史迷雾,窥探到更多细节的前一刻。
周曜突然收回了那只手掌,画面戛然而止,重新被迷雾笼罩。
周曜口中发出一声温和的低笑,仿佛在讲述某些微不足道的趣闻:
“第一殿镇压着此方历史残影的轮回,时空已被其所限制。
在彻底掌握局势之前,还是不要强行干涉历史残影,以免触怒那尊沉睡的残神,引发历史残影的坍塌。”
映界镜之中的场景再次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只有那宛若雾霭的混沌迷雾,依旧从首席之位上缓缓流淌,充满了神秘韵味。
那高大威严,恍若幽冥帝君的身影端坐于此。
在那温和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常乐天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历史残影那看似单薄的历史迷雾究竟有多么强大恐怖,那是几乎抹去她伪神化身记忆的时空壁垒!
可在阴天子手中,那历史迷雾仿佛随时可破,那历史残影之中的一切隐秘,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祂就像是一尊端坐于另一个更高维度的神祇,俯视着蝼蚁们在沙盘中挣扎、博弈。
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摧毁一切、创造一切!
常乐天君忍不住有些失神。
她的精心布局、她的试探、她的小心思,在阴天子眼中,恐怕就像是孩童拙劣的把戏,是如此地渺小可笑。
周曜俯视着常乐天君,看着她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
“历史残影之内,历史可改,大势难逆。
那白无常虽自称阴帅,却只是残躯之身,外强中干。勿要在其身上下注太多,以免满盘皆输。”
说到这里,周曜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莫名的警告意味:
“除此之外,勿要在白无常面前诵念吾名。”
“以免,招来祸患。”
周曜曾与白无常有过交手,并且在事后借黄风小圣之口宣扬尊名。
谢安知晓阴天子之名,而白无常谢必安占据了谢安肉身,自然清楚这一点。
若是常乐天君泄露阴天子之名,必定会引起白无常谢必安的警惕,到时候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此番话语落在常乐天君心中,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概念。
常乐天君心神俱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无数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涌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不可诵念祂的名字?”
“难道阴天子之名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这就是为何在历史残影之中,哪怕翻遍典籍,也无法寻找到阴天子之名的真正原因?”
“因为这是一个被刻意抹去,被视为禁忌的名字,只有阴司正神才可知晓?”
“祂……究竟是何方神圣?”
片刻之后,常乐天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仪态优雅地抚胸,向着那个高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遵从您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