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心中虽然充满了对那一线之隔的期待,但他那颗在危机中磨砺得愈发冷静的心,很快便将这股躁动压了下去。
0.99%与1%之间,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
他可没有忘记,黄风小圣和猫猫头是如何突破这道命格界限的。
黄风小圣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北阴山神庙中强行以拾荒二阶修为吞下群仙遗蜕至宝罗酆山神之位,才完成了那惊险一跃突破命格限制。
而猫猫头所面对的境地则更加极端疯狂,直接以大日巡天净化了十万灵性之魂,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手段堆叠数量,直接一步登天。
两具化身的命格突破,背后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机缘。
周曜想要跨过这道门槛,按部就班是不可能的,必定要搞一件足以震动这方历史残影的大事。
周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机缘,恐怕还得落在那位谢必安阴帅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从他身上开始的因果,那便在他身上终结吧。”
心中暗自定下谋划后,周曜不再多想。
他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调息吐纳,直到那股因施展神通而带来的极致疲惫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这才缓缓起身。
一步踏出,周曜的身形消失在养魂殿内。
下一刻,他的肉身跨越空间,进入了罗酆道场之内。
周曜的身躯缓缓落座于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中枢王座之上,阴神与肉身在此刻完美交融。
由于阴天子之身已经恢复了与本体的联系,这一次的融合自然不会带来什么意外影响。
随着双眼缓缓闭合,神祇位格解放,神而明之的气息萦绕在周曜周身,开始了对今日所经历的一切进行深度复盘。
识海之中,无数记忆碎片如同电影胶卷般飞速闪过。
神祇位格自动运转,以一种超然的视角,不断解析着那些画面中的每一条信息,为周曜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性与未曾察觉的隐患。
良久之后,周曜才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生死轮回幻灭。
“今日面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地府鬼神,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处理,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看似占据了上风,实则步步惊心。
若非有六天宫诏令这一记绝杀,恐怕局势依旧难以受控制。”
想到这里,周曜忍不住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之所以一度被逼入绝境,究其根本还是在于自身的实力太弱了。”
他真正踏入神话行者的修行之路,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对于神话修行者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就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他直接接触到了历史残影这种等级的神话遗迹,并且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诸多鬼神争斗的漩涡中心。
那些对手,哪一个不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存在?哪一个不是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伪神强者?
如此巨大的实力鸿沟,哪怕周曜天赋再妖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填平。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只是负责潜入这历史残影之中,找个安稳的地方暗中摸鱼。
然后放出两具分身搜寻孽镜的相关信息,顺便在幕后引导玉京城隍与地府鬼神对抗,坐收渔翁之利。
根本无需像现在这样,亲自下场,直面那些恐怖的鬼神。
“常乐天君……”
想到那个打破了原本计划,将局势搅得一团糟的疯女人,周曜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若非她扔下的那三枚阴阳两界令,导致周曜在进入界域之时短暂失去了记忆。
一醒来就暴露在阴罗城主眼皮子底下,让他不得不提前暴露底牌,伪装身份与阴罗城主交好。
虽然现如今看来,富贵险中求,收获确实巨大。
但那其中的风险,也是实打实的致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了。”
周曜心中暗道:
“如果能够补完罗酆六天,晋升窃火位阶。
凭借罗酆六天的超然位格和神话特质,哪怕面对伪神,我也能有几分自保的底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依靠智谋和虚张声势,毫无反抗之力。”
“至于补完罗酆六天的契机……”
周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向了历史残影的深处。
“就在那座残缺的第一殿中!”
“无论是被玉京城隍盯上的孽镜,还是那因果机缘指引的奈何桥碎片,都是货真价实的地府至宝,是补完罗酆六天的关键拼图。
只是该如何在那群饿狼环伺之下,将这些至宝收入囊中,确实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心中反复推演了几遍,却由于对第一殿信息的缺失,始终没有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最终,周曜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罢了,多想无益。局势瞬息万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即他不再纠结,缓缓闭上了双眼。
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完全沉入阴神深处,跨越维度的阻隔。
……
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沉浮的星海,群星光辉照耀周天万界。
此刻的周曜,主意识已然回到了位于星空之上的野史俱乐部当中,伟岸的阴天子之身隐藏在混沌迷雾背后,让人看不真切。
虽然在历史残影之中,已经过去了数日时间,但在这野史俱乐部当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外界的时间,似乎都还停留在他本体刚刚进入历史残影的那一刻。
下方长桌周围的六个席位上,六位野史俱乐部成员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唯有第二席的常乐天君,此刻正优雅地站起身,依旧在进行着周曜本体意识坠落历史残影前的汇报。
周曜对此并无意外。
早在肉身本体与端坐于野史俱乐部之中的阴天子之身产生联系的那一刻,他便洞悉了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