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位驻留阳世、执掌生死的泰山府君……”
“是这些尊神之中的某一位!是祂借助纣绝阴天宫,降下的这一道敕令?”
“只有这样!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不按常理走敢司连宛屡天宫的程序,而是直接由第一天宫下达审判!”
冥夜城主感觉自己仿佛窥探到了真相的一角,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
“这样一来,似乎倒也能解释得通为何白无……谢必安会被削去阴帅神职与修为了。
这位前任阴帅,大概率是掺和进了高位神祇的博弈事件之中,触怒了某位尊神,才被直接革去其司职,打落尘埃。”
“甚至于……”
冥夜城主偷偷抬起头,敬畏地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周曜。
“这件事情,很可能就与眼前这位周道友有关,他是那位尊神的代行者!”
此时此刻,冥夜城主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感。
他是如此庆幸在进入阴罗城前,他主动与阴罗城主商议,定下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计策,没有把路走绝。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直接进行抓捕,必定会彻底触怒这位背景神秘,手眼通天的周道友。
他可没有白无常的底气,到时候别说什么削去神职了,恐怕只有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一种结果。
一念至此,冥夜城主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狠辣。
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失去了靠山的蠢货!
“冥骨!你这逆贼!”
冥夜城主暴喝一声,一步踏出,浑身鬼气森森,直接向着大殿中央状若癫狂的冥骨出手。
而就在冥夜出手的一瞬间,大殿之内其余各方鬼神也是人精。
他们眼底纷纷闪过一丝敌意,心中忍不住暗骂冥夜这老狐狸反应太快:
“之前还在威胁逼迫这位周道友,现在六天宫诏令一出,见风使舵比谁都快,这就开始表忠心了?”
心底虽然开骂,但是在明面上,各方鬼神却也没有任何犹豫。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谁落后谁就是同党!
“拿下这逆贼!”
“竟敢亵渎六天宫威严!”
十一位地府鬼神手段齐出,各种幽冥神通光华闪耀,整座宫殿几乎被掀翻。
神通碰撞的轰鸣声、幽冥之力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大量破碎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向四面八方,大殿内的梁柱纷纷崩塌。
冥骨虽为地府鬼神,但在众多鬼神之中也只是排名末位,实力本就垫底。
此刻面对这十一位平日里和睦友好,此刻却翻脸无情的鬼神共同出手,他又如何能够抵挡?
“啊!你们不得好死!!”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只是顷刻间,冥骨那坚硬的骷髅身躯便被狂暴的神通拆解大半。
骨骼崩碎,鬼火四溅。
最终,只剩下一颗缠绕着幽冥枷锁的头颅,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幽暗火光,孤零零地滚落在大殿中央,被冥夜城主一脚踩在脚下。
战斗结束得极快,快到令人咋舌。
做完这一切,冥夜城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声音再也没有了如夜枭般的尖锐刺耳,反而充满了温和恭顺,当即向着周曜恭敬行礼:
“周道友!正是此獠受那谢必安驱使,暗中蛊惑我等,才让我等一时糊涂,向周道友发难。
如今首恶已除,还请周道友明鉴,我等对阴司、对六天宫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其余鬼神也纷纷应和开口,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刚才那个犹豫观望的不是他们:
“正是如此!冥夜兄所言极是!”
“这谢必安被暗中革去了阴帅神职,却依旧招摇撞骗,利用我等对阴帅的敬畏之心,当真可恨至极!”
“哼,那没有来的阴封城主,恐怕也是被谢必安蛊惑,深陷泥潭而不自知。”
“多亏有周使者手持诏令拨乱反正,我等才能幸免于难,免受牵连。今日之后,我等愿唯周使者马首是瞻,但凭驱使!”
众多鬼神纷纷表忠心,誓言震天响。
周曜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现实的一幕,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他很清楚,这些话听听就好,谁信谁傻逼。
地府鬼神里或许有真正老实忠厚的,但基本上都被谢必安那个老狐狸选定收服了。
能留在这里,还没被谢必安选中收编的,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辈。
他们连司职阴帅无数岁月的白无常都未必完全信服,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对方,更别说眼下突然出现的周曜了。
眼下之所以表忠心,也只是因为周曜拿出了六天宫诏令,在法理上占据了绝对高地,又在与白无常的斗争中展现了碾压的态势,他们才会跟风骑墙,明哲保身罢了。
也只有冥骨这种骨子里里长满肌肉的蠢货,才会被谢必安当做一次性的工具人,扔过来送人头试探虚实。
当然,这些想法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
周曜轻轻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轻声点头道:
“诸位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冥骨不过是受人驱使的傀儡罢了,真正的恶首,还是那窃据神器、招摇撞骗的谢必安。”
说到这里,周曜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只有将其擒下,正本清源,才算了结此事。”
此话一出,原本还纷纷表忠心、喊打喊杀的诸位鬼神,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打顺风局、痛打落水狗帮忙擒下冥骨这个废物还好说,大家一拥而上也就完事了。
可谢必安……
那毕竟是曾经威震地府,统御幽冥禁卫的白无常阴帅啊!
就算他没有了阴帅之位,就算他现在处于虚弱期,但他终究掌握着鬼神本源,终究有着无数岁月的底蕴和手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
让他们去跟谢必安拼命?这群老狐狸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千年修为去冒险。
周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对此,他早有预料。
想要驱使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鬼神,光靠威压是不够的,还得有足以让他们疯狂的利益。
于是周曜换了个坐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调悠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们了。”
众鬼神纷纷竖起耳朵。
“谢必安虽被革去神职,但上峰念其劳苦功高,镇守幽冥无数岁月,还是给他留了一线余地。
只要他能重新收集齐白无常分散的五大鬼神本源,重塑金身,便允许他功过相抵,重新归来,执掌白无常阴帅之位!”
此话一出,众鬼神脸色瞬间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忌惮。
如果谢必安还能回来,那他们今天做的事情岂不是……
然而周曜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
“当然,若是他无法补足鬼神本源,甚至于属于那具肉身的鬼神本源被外人夺走……”
周曜的目光幽幽地看着下方呼吸开始急促的众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这十大阴帅之位,将永远空出一个。”
“阴司正神之位空悬,有德者居之。”
“尔等认为,如何?”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所有鬼神的脑海中炸开。
大殿内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随即沸反盈天!
所有鬼神的眼中,那原本的忌惮和犹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与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