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令下,拉车的八匹神骏阴兽发出一声长嘶,云辇法驾开始缓缓移动,向着城外驶去。
街道之上,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鬼将带着各自的亲兵,整齐列阵,护卫在法驾两侧。
而在阴罗城外,三万名身披黑甲手持长戈的阴兵鬼卒早已集结完毕,黑压压一片,煞气冲天。
如此壮观的景象,让阴罗城之中那百万亡魂惊叹不已,纷纷驻足观望。
在那些亭台楼阁间、宗族法庙内、阴宅地祇中,一名名达到窃火位阶的强者身影飞出,悬浮在半空中,遥望着天空中那奢华无比的云辇法驾,议论纷纷。
“那是阴罗城大军和城主的云辇法驾?”
“这阵仗难道是城主大人亲自出巡了?”
“不可能!城主大人向来低调朴素,平日里深居简出。
只是简单的出巡,又怎会唤动三万阴罗大军?必定是有什么惊天大事发生了!”
一些自恃修为不俗的阴鬼,为了看清法驾内的情况,纵身飞向更高的高空,运足目力向那法驾内窥探。
透过那随风飘舞的纱帘,他们隐约看到了法驾之内,那个正享受着温香软玉、一脸惬意的年轻男子。
“咦?不是城主大人。”
“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好生面生。”
这名有着窃火位阶实力的阴鬼乃是城中何家的老祖,平日里也是一方豪强,此刻忍不住惊讶出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看清那年轻人的长相。
云辇法驾之中,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在一旁的阴刹,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冷淡的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森寒的杀意。
“放肆!”
一声娇喝如同惊雷炸响,只见她腰间那柄看上去只是装饰品的长剑骤然出鞘。
“锵!”
清越激昂的剑吟之声瞬间响彻整座阴罗城,令无数亡魂心神剧颤。
随即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如同九天落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斩向了那名不知死活的窥探阴鬼。
那名何家老祖顿时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连忙御使法术,化作万千云雾试图抵挡那一剑,同时惊恐地大喊告饶:
“将军饶命!我是何家五祖,只是无心之失……”
然而,他这种依靠家族香火供奉,日积月累之下才勉强凝聚香火愿力成就的窃火位阶,根基虚浮不堪,简直就是个空壳子。
又怎能抵挡得住身为实战派鬼将,拥有窃火后期实力的阴刹含怒一击?
那一剑势如破竹,瞬间穿透了层层云雾防御,就像切豆腐一样,硬生生地将那头窥探的阴鬼劈成了两半!
连同他的神魂,都在那恐怖的杀意下直接泯灭,魂飞魄散!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阴罗城内,那一座座阴宅地祇、宗族法庙之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大量窃火位阶的香火之鬼脸上露出了愤怒和惊恐的神色。
那何家五祖虽然有错在先,但也罪不至死啊!
他只是想看上一眼,却被一剑斩灭魂魄,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此霸道冷血的行径,哪怕是那位威严的阴罗城主,也不曾有过。
云辇法驾之上,周曜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
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收回长剑,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阴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直接看穿了这位美艳鬼将内心深处的小心思。
“怎么?”
周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犀利:
“对阴罗城主让你来给我这个纨绔子弟当护卫的命令有所不满,心里憋着火?
所以借此机会,斩杀一个不长眼的阴鬼发泄一下?”
阴刹那精致的容颜上,神情微微一僵,握剑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被说中了!
她确实不满。
她虽与阴罗城主是同族,但彼此之间并无任何联系,直到她以战功晋升鬼将之境,才被阴罗城主看中,认了一个远方侄女的名头。
可以说,她是凭借自己的努力硬生生在这阴司之中杀出来的。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修炼数百年,立下赫赫战功,却要来伺候这么一个只知道享受的二世祖?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属下不敢!”
阴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随即轰然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几乎快要垂落到地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
“属下只是护主心切,那阴鬼胆敢窥探大人法驾,死有余辜!属下该死,惊扰了大人雅兴!”
“呵呵!”
周曜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嘲弄。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幽魂侍女那柔软的怀里,语调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
无非就是觉得屈才了,看不惯我这个从上界下来的仙二代,觉得我毁了你的修行,甚至可能毁了你的前程。
你害怕一旦被我看重,真的被带走,终其一生只能作为一尊护法鬼将听我号令,生死命运皆不由己,再无自由可言。”
话语微顿,周曜微微俯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阴刹那光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看着那双冰冷眸子深处隐藏着的不甘,周曜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声音却冷得让人心颤:
“但……
我不在乎!”
“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奴役你,还是毁了你,又与你有何相干?”
话音落下,周曜清晰地看到,阴刹的娇躯在剧烈颤抖。
她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愤怒与不满,阴司森严的规则宛若枷锁将她死死锁住,仿佛要就此彻底认命屈服。
而在她的体内,一条条虚假因果之线正在疯狂滋生、凝聚。
一旦她选择了认命,生死皆系周曜之手,那虚假因果之种便会彻底成型!
然而,仅仅两个呼吸之后。
阴刹那颤抖的娇躯也恢复了平静,眼底如古井无波。
那即将成型的虚假因果之线,轰然破碎,消散于无形,并未能凝聚出虚假因果之种。
“啧。”
周曜松开手,眉头微皱,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看似平静的阴刹,其内心之中的不甘与愤怒击碎了虚假因果之线,这意味着她并未选择认命。
他收回手,再次懒洋洋地靠回了软榻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过,你有一点做得不错。”
周曜语调依旧轻柔,但说出的话语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意志,传遍了整个云辇法驾,也传到了下方每一个阴兵鬼将的耳中:
“如此没有规矩、不知尊卑的香火之鬼,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传令下去!”
“那香火之鬼窥探本座法驾,疑似与外道妖鬼有染,意图不轨。
将其所属家族成员,尽数抓捕,一个不留!全部关入阴罗牢狱之中严加审讯!”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