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精准掌握这种共鸣技巧。
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那原本如蚂蚁般大小的树木已经变得清晰可见,不少神话行者心中的防线终于崩溃,愈发惶恐。
别说让神话特质共鸣了,此刻的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就连能够控制住自己别尖叫出声,就已经算是心理素质极佳的了。
“我不行!我控制不了,它在排斥我!”
“救命!帮帮我,谁来帮我一下!”
“呜呜呜……我刚考上大学,我还是全家的希望,我还不想死啊!”
随着第一声绝望的哭喊响起,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其中不仅有大量的拾荒一阶新生,甚至还混杂了几个心态失衡难以自控的拾荒二阶神话行者。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明白,泰吾为何在出发前要声色俱厉地要求拾荒一阶神话行者自动离去。
那不是羞辱,而是救命的警告!
可现在,后悔药已经没处买了。
“救人!”
成功驾驭神话因子稳定下来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当即就有几名实力较强的学生冲入坠向地面的人群,一把拎出两个人。
有人动用法器,释放出长长的绳索;有人御使法术,凝聚出巨大的云团;更有甚者直接幻化出一只灵力大手,一把抓住了数个即将坠落的同伴。
周曜也是心念一动,驾驭微风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一口气捞出了十多个人。
其中还包括一个同样穿着城隍院系制服,此刻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拾荒二阶,以及两个已经昏迷过去的拾荒一阶倒霉蛋。
可即便是有人出手相救,但依旧无法完全救下,法舟下落之时,众人为了躲避彼此,距离拉得实在太开,太过分散。
有人甚至被狂风吹离方向,远在数公里之外的山谷上方,根本来不及救援。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具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无力地坠向那坚硬冰冷的地面。
拾荒一阶那尚未完全蜕变的肉身,根本无法抵抗数千米高空的重力加速度。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在那坚硬的岩石上,几朵血花凄艳地绽放,瞬间化作了一滩滩模糊的肉泥,触目惊心。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那位先行班老师泰吾的影子,仿佛他真的已经离开了,任由这些学生自生自灭。
如此残酷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原本的兴奋与期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唯有周曜,他一手抓着十多名惊魂未定的学生,悬浮在半空。
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并未看向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是眼神闪烁地望着那一滩滩肉泥上方虚空的一处。
凭借着阴天子的位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寻常人难以触及的事物。
在那些学生死亡的一瞬间,一只承载着香火气息的无形大手悄然探出,精准而迅速地带走了他们的魂魄,将其收入了某个神秘的空间之中,地上只余下一堆没有灵魂的烂肉。
“所以说,这果然是一场测试?”
“而且,是有保底机制的测试?”
周曜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仰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向了那蓝天白云之上的某处。
体内的罗酆六天特质微微跳动,那种同源的感知,隐隐指向了一朵看似普通的白云背后。
在那里,似乎有某种阴曹地府的力量暗中隐藏。
在云彩的另一端,隐匿阵法之中,一座数米长的透明法舟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先行班老师泰吾,正盘腿坐在法舟上,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一边喝着酒,一边跟身旁一名身穿古朴城隍官服面容儒雅的青年闲聊。
青年城隍看着下方那惨烈的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老泰,你这手段未免有些太狠了。这些毕竟还是刚入学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有限。”
泰吾闻言,大大咧咧地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不以为意地说道:
“狠?这也叫狠?不就是死几个人而已嘛,又不是真死。”
“魂魄不都被你第一时间收走了吗?
到时候让玉京城隍大人动动笔,修改一下生死册,再用地仙一脉那帮老道士的胎化人身法重铸肉身,把魂魄塞回去,到时候照样活蹦乱跳,继续当他们的神话行者。”
然而青年城隍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虽说保留魂魄复生并非难事,这套流程我们也熟。
可你别忘了,胎化人身法的肉身毕竟是后天之物与魂魄不符,至少要放在养魂池里蕴养一年时间,才能彻底融合,继续晋升。”
“对于这些正处于修炼黄金期的天才来说,如果拖延一年时间,他们就会被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从先行班的天才跌落到普通学生水平,甚至泯然众人。
这代价,实在是太过严重了。”
泰吾闻言,冷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得不偿失?那是他们自找的!”
“我可是已经在出发前明确警告过他们了,让拾荒一阶的主动退出,去图书馆自学。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硬着头皮要挤进来,想要博先行班的机缘。”
“想要完全没有任何风险,就能获得巨大的收益?哪有那么好的事?”
“再说了,不给他们一点血的教训,他们真以为这太皇黄曾天是什么风景名胜区?真以为神话行者的路是铺满鲜花的红地毯?”
泰吾猛地灌了一口酒,指着下方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学生,厉声说道:
“我辈神话行者,注定要探索那些危机四伏的周天界域,与神魔争命!
如果连量力而行这四个字的道理都不知道,未来迟早也会死在某个周天界域的犄角旮旯里,连魂魄都剩不下。”
“与其到时候浑浑噩噩、毫无价值地死,还不如现在在这里‘死’一次,给自己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也给其他人一些血淋淋的警告。”
一边说着,泰吾瞥了一眼下方的人群,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刚才那一波,只死了三十多个,比我预想的要少一点。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胃小菜,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这一座山脉,可是我特意挑选的风水宝地,给他们准备了不少精心设计的礼物。”
“嘿嘿!接下来,就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能凭本事,成功活着回到界域通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