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明宗残魂消散,御书房内半晌无声。
女帝凤眸扫过众人,随口看向面如死灰的南阳王,嗓音平静如旧,仿佛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南阳王离靖纵容嫡子行凶,欺压忠良,勾结妖族,罪无可赦,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圈禁玄鉴司,待查清同党,再行发落。”
“南阳王一脉,凡是参与此事者,依律严惩不贷。”
“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刑部尚书欲言又止,只是等不到长公主的吩咐,无奈作罢。
张首辅轻轻咳嗽一声,道:“陛下株连南阳王府一脉,是否处罚过重?”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处罚有何过重之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子身旁的年轻人平淡反驳,心中忽地一跳。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说的真是狂妄!
女帝凤眸微眯,强忍着看向陆言沉的心念,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声求情,淡淡道:
“既是如此,朕乏了,退下吧。”
待众人离去,女帝清冷嗓音不紧不慢传出:
“皇姐留步。”
长公主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眸光在掠过女帝身旁的陆言沉时,微微停留了一瞬。
“陛下还有何吩咐?”
“皇姐觉得今日朕做得如何?”女帝目光示意唐飞绫退出御书房,后者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陆言沉,默默抱拳离开房间。
长公主闻言,未有何思索,回道:“南阳王府勾结妖族,证据确凿,陛下依律严证国法,护我大周社稷安危,臣钦佩不已。”
女帝冷笑一声,“只怕有人不明白朕的一片苦心。”
长公主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眸光却是幽暗深邃:“南阳王父子罪有应得,陛下秉公处置,何人胆敢质疑。”
女帝凝视着她,良久问道:
“南阳王在京畿守备军中威望仍在,皇姐觉得朕该如何去做?”
“陛下圣明慧心,臣岂敢在陛下面前妄谈军中事务。”
女帝点点头,转而问道:“听说皇姐最近要在府上举行什么诗会?”
长公主回道:“暮春诗会,陛下可是要来?”
“朕会派人去诗会,到时候夺了魁,皇姐可别生气哦。”
“陛下说笑了,暮春诗会若是有传世佳作,乃是我大周文坛幸事,臣高兴不及,何谈生气。”
“如此最好,朕还以为皇姐性子如当初那般,得不到的只会找男人哭着吵着要呢。”
长公主一笑置之。
……
听着这对姐妹阴阳怪气互怼,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女帝口中的“派人去诗会”,那个人该不会是他吧?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推掉女帝的命令,陆言沉又听女帝说道:“区区诗会未免无趣,不如朕与皇姐赌一局?”
长公主唇角极淡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些许,“陛下想要什么,从臣这里拿走便是,何用赌约这般麻烦。”
女帝懒得理会她这个好姐姐的回答,自顾自说道:
“皇姐若是输了,就替朕去巡狩北疆三年,边关将士苦寒劳累,正好让皇姐笼络点人心。”
长公主抬眸迎上女帝的戏谑视线,反问道:“若臣侥幸赢了,陛下又当如何?”
“皇姐想要什么?”女帝身子后靠龙椅发问。
长公主视线微转,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一直静立一旁的陆言沉,轻声道:“若臣赢了,也不敢求取重宝,只望陛下能允许臣借调陆真人至臣府上,三日便可。”
女帝凤眸顿时一冷,眼底杀意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