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小天师依旧毫无察觉,只当自家师父不愿打理今夜访客,便告罪一声退出房间,不忘带上房门。
“陆真人,今夜师父专心打坐不问别事,要不明日你们再过来?”说这话时,赵行真有意瞥了眼陆言沉身旁的那道残魂,虽然看不真切这道残魂的模样,可神识仍是感知到残魂的气息。
陆言沉暗自换了口气,神色如常应道:
“喝完茶就走,有劳小天师赐茶一盏。”
赵行真眼神古怪打量着陆言沉,压下到了嘴边那句“方才是谁说着不喜喝茶,最好喝水”,伸手作请,示意去到廊道尽头的静室内慢慢喝茶,莫要扰了他师父的清净。
目送赵行真半掩静室房门离去,陆言沉放下手中茶盏,无视一旁被小天师叫来“奉茶”的龙虎山修士,单以心声同仙女娘娘说道:
“娘娘,师尊怎么说?”
方才离开龙虎山老天师坐化之地,他便让仙女娘娘以大乘境修士手段传音他师尊陆瑜蘅。
谢寒贞闻言当即回道:
“你师尊叫你先回皇宫,将此事禀于陛下。”
陆言沉心绪一紧,反问了一句,“师尊没在帝都?”
谢寒贞美眸一凝,这才反应过来,“对了,你师尊若是在帝都,此时早该御风来到这客栈探明真相,她说让你入宫……”
师尊没在帝都,女帝在皇宫,如今这帝都仙人境修士,岂不是只有剑碑林詹青阳,以及……以及悄然抹杀掉赵抟先的“多位”仙人?等等,那我……算不算自投罗网?陆言沉眉头紧皱,随即便恢复如常。
若是当真存在那几位悄然抹杀掉赵抟先的仙人大能修士,他陆言沉进入这座仙家客栈后,早该身首异处了。
仙女娘娘这大乘境前期境界,在他们仙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第一次感觉帝都如此水深,陆言沉无声叹了口气,思量着何人会对龙虎山老天师动手。
想来就是盗取龙虎山外门弟子阴阳骨的佛门高品修士?
其次则是与龙虎山结怨的仙人修士?
再次则是想要坏了大周朝廷与山上仙家交情之人?
‘可世间哪来这么多仙人?’
‘近十年来,唯一一位渡过天劫的大乘境修士,还是我师尊陆瑜蘅。’
陆言沉抬手揉起眉心,心说此事只能等女帝亲自来探查一番,确认真相如何了。
这时,此间房屋半掩的房门又被人推开,一位龙虎山中年道士走了进来:
“小真人,剑碑林詹宗主来了,小天师着我知会一声。”
“深更半夜,詹青阳来做什么?”陆言沉问道,却听见这中年道士摇头说着不知。
陆言沉轻轻点头,又给腰间玉牌传音了几次,起身走出此间静室,迎面遇见一袭青衫的中年文士,以及领着这位仙人宗主的小天师。
不待这位青阳剑尊如何寒暄,陆言沉与之对视,以心声说道:
“詹宗主,赵天师坐蜕了。”
脸上笑意犹在的詹青阳听闻此言一愣,下意识看向赵抟先打坐的那间房屋:
“真人莫要玩笑!”
显然就是不相信陆言沉这番话了。
“詹宗主可以亲自过去一看真假。”陆言沉这话没用上心声,同样也没在意小天师的疑惑眼神。
詹青阳微微眯眼,扫过陆言沉不似作伪的脸色,一步跨出便来到赵老天师打坐的房门,不顾赵行真出声劝阻,霍然推开房门。
房内月光朦胧,一人正坐榻上,只是人身气息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