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看向张超,后者用武夫手段传音道:“最近教坊司来了个新小娘子,据说是西域家世败落的千金小姐,自愿为妓,听说这小娘子性格高傲,惹恼了几位花魁娘子,所以今夜就假借暮春时节,几个娘子互相争奇斗艳。”
见陆言沉听得仔细,张超便耐着性子,存了交往的心思,多解释道:
“昨夜号称帝都第一等艳花的诗诗娘子,在明芳楼开门接客,去的人不多,一夜开销输给了那新来的小娘子,今夜徐娘子不服气,也来这么一出,要争一争教坊司第一金花的美誉。”
九洲大陆的花魁娘子打榜PK?陆言沉心中好笑,看向明芳楼,“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梢不知数?”
张超眼露惊奇,“是这个意思。”
你能听懂五陵年少的意思?陆言沉没点破这人,拒绝了妇人的提议。
他来教坊司是为了传播爱与和平,促进爱与正义。
不是来哄抬AC价的。
再者陆言沉不记得游戏主线里,教坊司有个西域来的千金小姐。
西域距离大周帝都十万八千里,一个家道破败,不得已沦落风尘的弱女子,难道是一路接客卖身卖到了京城?
这时,教坊司里跑出一个清秀丫鬟,气喘吁吁叫道:“韩姨不好不好了!娘子们打起架了!”
中年妇人暗皱眉头,沉着脸色问道:“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新来的那狐媚子瞧着听她弹琴唱曲的人不多,就气冲冲带人来了明芳楼,直接砸了徐娘子的场子,现在明芳楼里的公子老爷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逼徐娘子动手,和那个狐媚子打起来。”丫鬟紧忙说道。
中年妇人冷哼一声,招呼几个小厮,一同赶往明芳楼。
陆言沉嘴角翘起,叫住进了大院的张司命,“张大人且慢,我们先去看女人打架。”
……
教坊司,与主楼隔着一条小河的明芳楼。
大厅里喧哗吵闹,人群围成一圈,起哄笑声中夹杂着兴奋。
人群中央,新来的琴妓元瑶姑娘,和风头正盛的花魁娘子徐秋容谁也不让谁。
徐娘子一身锦绣华服,珠翠满鬓,柳眉倒竖,指着元瑶呵斥:“你一个刚来的破落户,懂不懂规矩?今夜在我这儿看舞的人,比听你弹个破琴的人多多了,按照咱们之前定下规矩,谁输了谁就得趴地上学狗叫!”
徐娘子一开口就引起阵阵叫好声。
这叫好声里还杂着几声“汪汪”狗叫。
元瑶一身素净的月白纱裙,只在发间簪了一枚碧玉簪,怀中抱着一把焦尾古琴,听到斥骂,微微垂着眼睑,看似柔弱,语气却不卑不亢:“徐姐姐说甚笑话,你先让你嬷嬷守在教坊司门口,我也就忍了你,只当作是孝敬姐姐,可姐姐还派人从我长芳楼里喊人,用上威逼利诱的下作手段,难道明芳楼里的公子们都是你的面首禁脔?”
这话说的直白,噎得徐娘子脸色难堪不已,当即抬手朝着元瑶的脸蛋打去,“小浪蹄子,还敢还嘴?!”
啪!
焦尾古琴直接砸在了白嫩脸蛋上。
徐娘子一脸错愕地看着元瑶,抬起手摸了摸红肿一片,嘴角渗血的脸蛋,气急败坏扑上去,“贱婢,贱人,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啊!”
啪!
又是一下。
徐娘子被焦尾古琴抽晕了过去。
明芳楼里瞬间安静下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元娘子拾起古琴,神色平静朝着明芳楼外走去,身后不断有丫鬟尖叫声,以及老鸨哭嚎声。
元娘子不以为意,竟是对着明芳楼一众看客施了个万福礼,方才还是镇定的脸色,此时却委屈的不行,一双美眸瞬间满了泪花,“公子终于来了,可让奴家好等。”
众人回头望去。
站在最后面看戏的陆言沉跟着回头望去。
他身后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