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龙虎山修士下榻的仙家客栈,时日已近辰时二刻。
陆言沉回头看向身后这座地处偏僻的幽静仙家客栈。
出乎意料,龙虎山老天师倒是个性情中人。
听说了佛门圣物被大能修士悄然盗走,宁可在古稀高龄拼着折寿的风险,也要为他卜算出一卦。
结果还不错,占卜出昨夜潜入万宝商阁宝库内,盗走了佛门圣物的潜入者,正是仙人红玉。
同样出乎意料,陆言沉没想到龙虎山小天师会特意拦住他。
只为了提醒一句近来几日,有仙家年轻修士将要偷偷对他动手?
对我这个太虚宫小真人动手?还是在帝都内?陆言沉神色古怪,想起了一位本命灯熄灭多时,今岁坟头草很是茂盛的故人。
当初有一位叶姓天命女主,自恃得天地大气运庇护,也是对他图谋不轨。
只可惜落得一个身首异处,家破人亡的下场。
‘龙虎山的赵行真应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想要对我下黑手的年轻修士,这两日试探过他的态度?赵行真在仙门演武比试中输给了我,按照常人的想法,就是结怨了,邀请他一块共商大业,铲除太虚宫陆言沉,真是珠联璧合、豪情万丈?’
‘结果赵行真不仅没答应那几位年轻修士,反而还对我泄了密……对我泄密,只是提醒我有人可能会在近来几日动手,却是没说何人所为……所以对方身份,极有可能是同为一流仙家宗门的年轻修士。’
‘吕幼仪?或者西域佛门的僧人?还是儒家学宫君子?’
陆言沉思量少许,无声吐出一口气。
换做他初来乍到九洲大陆的时候,若是遇见这等事情,只怕还会想一想自己做错了何事,能让这一群仙家天骄如此憎恶。
登山修道,无论何事,动辄都能扣上“大道之争”的大义名头,就算是想致人于死地,也能归结于冥冥天意?心念逐渐回落,陆言沉收回视线,与仙女娘娘走在帝都大街上。
原想着早些跻身元婴境界,便能让这一群仙家天骄不再对自己心生歹意。
陆言沉微不可见摇了摇头。
这般想法倒是有些天真了。
山上修士行事,从来都是畏威而不怀德。
修仙修道,只有渡过了天劫,跻身仙人境界,也许才能放下“以力证道”的执念?
一旁,始终留意着他神色变化的仙女娘娘,见他眉头舒展几分,单以心声好奇问道:
“怎么说?”
我要是就不说,娘娘会不会生气?陆言沉嘴角微动,知道身旁小仙女问的是他的安危事,想了想回道:
“有些猜测。娘娘近来几日,要不就待在我人身洞府内?”
谢寒贞美眸侧转,看了他一眼,轻轻抿住唇瓣,“为何不去找你师尊?”
似乎担心这话说得过于绝情且无义了些,她又补上一句:
“都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趁着还未遇见危险,早些和你师尊说说,除患于未然。”
陆言沉摇了摇头,并不认可小仙女的做法,“娘娘不是说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就算这次请了一众仙家大能修士防患于未然,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仙人境修士又不是我的护道人。”
谢寒贞看着他,美眸一瞬不动:
“那你打算如何做?”
大概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让她对身旁年轻男子的性情早有了解,话刚问出口,谢寒贞便已知晓了陆言沉的心思。
果不其然,谢寒贞听着陆言沉语气平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