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宅院内的声响动静愈发猛烈,浴房里的水声愈发急促,谢寒贞不觉抿起唇瓣,心中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今夜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想着将手中丹药放在门前,尽快离开这非礼勿视的地方。
可是……
谢寒贞只觉得心头来来回回被什么东西撞了多次,一下接着一下,让她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始终没有分开心神,转身离开这地方。
……
直到薄曦映照人间,深沉的夜色淡了许多。
陆言沉在拥挤的床铺上休息多时,打算酣睡一觉的时候,发现自己留存在万宝商阁宝库内的一点神意,忽然间断了联系。
好似被人硬生生抹除。
陆言沉双眼睁开,发觉身上还趴着一个少女郡主,于是动作轻轻柔柔将她抱起放在了床铺上。
果然如他所料。
那件牵扯十年前阴阳骨被盗旧事的佛门圣物,早早便给幕后真凶盯上了?
陆言沉心说昨日他见到那件佛门圣物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不对。
那件佛门圣物哭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显然是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凌熙芳不会做那种事情。
玄鉴司武夫没有他师姐陆清宁的命,也不会去“折磨”一件佛门法宝。
今夜陆言沉问过凌熙芳、魏青她们,确认了小魔女元瑶、玄鉴司武夫从未进入过商阁宝库。
所以那件佛门圣物的变化,很是值得深思了。
陆言沉原想着今夜过后,去到玄鉴司找自家师姐商量一二,没想到“奸贼”自己跳了出来。
胆敢潜入万宝商阁宝库,修为境界定然不低。
且不说商阁供奉修士,就说商阁宝库外的禁制,便足以拦住化神境以下的奸贼。
所以是大乘境修士?还是别门二品大能修士?心思闪烁不停,陆言沉未有扰醒床上睡得正香的四个女子,下了床铺,穿戴好衣衫,留下两张存有自身神意的符箓后,迅速推门走出屋子。
天色蒙蒙亮。
正打算御风直接离去,陆言沉脚步倏然一顿,视线朝着宅院大门外看去。
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女子气息。
不会是女帝离歌吧?陆言沉嘴角狠狠抽动一下,心说门外女子若是离歌,那他现在就可以跑到自家师尊面前,尝试唤醒久违的母爱,来躲避某位神凰女帝的追杀了。
小心翼翼散去神识,陆言沉嘴角再有抽动一下。
魏青家的宅院门口,有一道虚幻飘摇的女子身影蹲在门前,双手抱着膝头,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暖和起身子。
这女子衣裙素雅古朴,腿上偏偏裹着一层油光黑亮丝袜。
这女子眸光怔怔无神,脸色落寞幽寂,仿佛被负心人抛弃的幽怨小女子。
巷口一阵秋日的寒风吹来。
吹在这女子的身上,拂过她的裙摆,拂过她手中几瓶散发浓郁丹香的小瓷瓶。
陆言沉出神看了片刻,不知道仙女娘娘为何蹲在门口,还是这副伤透了心的模样,于是轻着动作推开房门,轻声唤道:
“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
……
天色尚未明亮,月色昏暗一片。
龙虎山修士下榻的仙家客栈内。
天师府小天师赵行真辗转反侧不能寐,索性披上衣衫,点燃灯火,坐在窗前等着晨日初升,借此机会顺便想一想理一理烦躁思绪。
今日有人特来寻他。
所说之事,则是打着诸多大义的名头,想要抹除掉太虚宫某位小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