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身披明黄正色衮服龙袍,头戴九旒冠冕的女帝端坐御案之后,神色冷清,神情雍贵,凤眸透过额前的十二道玉旒,看向堂下分列两侧的朝堂重臣与仙门修士,唇角微微扯动一下。
陆言沉这家伙!
亏得她来到御书房前,以神识检查了一番自身穿着。
要不然还发现不了某人给她戴反了九旒冠。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如此。
世上竟然有人分不清九旒冠的正反?
女帝心说她是不信,世上能有这般无知之人。
心思渐有回落,女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借着衮服宽大的袖口遮掩,玉手悄悄按在腰后揉了揉。
在阑香池里折腾得太久,即便好生休息了许久,身子仍是有些酸痛肿胀。
学着某个家伙无声换了口气,压下心头诸多繁芜心念,女帝嗓音冷冷清清,好一派帝王气度:
“今日宴席,诸位可还尽兴?”
堂下,一众仙门宗主对视几眼,纷纷学着朝臣拱手称是。
这般场合,好像也由不得他们出言不逊了。
女帝本就是随口一问,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话音略作停顿,语气如旧又问了一句:
“仙门武举比试的结果,诸位可有什么异议?”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
无人无声。
女帝等了片刻,不见仙门修士作何反对,只当他们别无异议,自顾自颔首说道:
“既是如此,那就从现在开始昭告天下,我大周仙门武举比试的武魁三甲。”
说罢,女帝想着尽快结束,早些回阑香池休息去,索性省略一众歌功颂德的事,她直起腰身,玉手轻轻一挥。
转瞬间,御案上便凭空浮现一幅山水墨画。
画卷徐徐展开。
一眼望去,其内山川起伏,江河奔涌;城池隐于云雾之间,日月悬于苍穹之上,恍若将大周万里江山都纳入了这三尺有余的画卷中。
画卷墨色浓淡相宜,笔意纵横捭阖,观之便觉气象磅礴万千。
无愧于大周离氏传世至宝之名。
女帝从御案上拿起那根紫金朱笔,看了眼这幅号称“山河社稷图”的山海画卷,心说陆言沉这人想来真是可恶。
今日她为了这人的名声,可谓不辞辛劳。
结果陆言沉如今不知去到何处逍遥快活了。
玉手握住朱笔,指尖缭绕着一缕精纯神气,女帝面无表情,在这山河社稷图的留白处落下笔墨。
重重写下陆言沉三字。
笔尖触及画卷的瞬间,一道道墨色自笔锋下蜿蜒而出。
初时只是几缕若有若无的墨线,转眼间就化作一条条栩栩如生的墨蛟游龙,在画卷中的江河湖海里面穿梭翻腾。
有龙吟声隐隐传出了画卷,震得堂下朝臣、修士心神微荡。
好似真有几分定鼎乾坤之意了。
……
待御书房那位奇女子落笔的瞬间,皇宫正殿广场上,有异象横生。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天幕一角染有霞红,昏黄暮色却是骤然一变。
一幅浩瀚巨大的画卷凭空凝现于天幕之下。
画卷横贯百丈,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犹如压了一座皇城的金云。
画卷之上,一个个名字随着一道道身影自下而上排列。
皆是参与过仙门武举的年轻修士。
不多时,画卷最上方列出一个名字。
陆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