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想着轻描淡写揭过你门下女修偷袭我的事?方才我要是大意了没有闪,岂不是要在剑碑林、玄鉴司众人面前被林南符折辱一顿?陆言沉捡起地上那块“完璧如初”的令牌,不紧不慢将其重新系在腰间,看向比他师尊陆瑜蘅还要高一辈分的青阳剑尊,面带微笑说道:
“詹宗主且慢,近来帝都内妖族肆意横行,意在扰乱我大周推行的新制科举,坏我大周国运,今日此人悍然动手,也许背后就有妖族指使,容我将她带回玄鉴司审问一二,到时候再由剑碑林问罪不迟。”
詹青阳轻轻颔首,温润得如同儒家学宫里头走出来的君子贤人,毫无剑碑林修士那一身凌厉桀骜剑气,闻言轻笑一声道:
“既然小真人有此顾虑,那就来我剑碑林下榻之地,慢慢询问南符身世,如何?”
陆言沉嘴角微动,忍不住打量一眼姿态放得甚是“低微”的青阳剑尊。
今日他奉命来此接见剑碑林一众修士,除了是应自家美人师尊的吩咐,其中也有女帝的意思。
陆瑜蘅叫他过来,所思所想无非就是虑及仙兵至宝长生缘木。
至于女帝离歌的想法,陆言沉此时隐约有了点猜测——
这女人不会是借着他,以及他腰间的那块令牌,偷偷窥视此地的情景吧?
想要亲眼看看剑碑林此番下山入京,究竟是为何而来?
陆言沉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不谈过程如何,之说结果……师尊陆瑜蘅去到剑碑林,打着替我讨回公道的名头问剑,此后剑碑林再度插手山海关军备防务事,今日又不远千万里来到帝都,参加新制科举中的仙家武举。’
‘当时我就猜想,詹青阳这人借着送出一件仙兵,想要修复与大周朝廷、与我太虚宫的关系……可如果说,我才是那个幌子呢?’
不至于……不说师尊,就是女帝离歌的性子,没理由“原谅”她的少年求学宗门剑碑林,神凰二年那起花魁案,差点就让长公主趁机夺了帝位……师尊可能原谅剑碑林,毕竟师尊和剑碑林从未交恶过,但女帝绝对不可能原谅……以我对这女人知根知底的了解,要想让离歌原谅剑碑林,除非这座传承千年的仙家门派四分五裂……陆言沉微不可见摇了摇头,按捺下心中有些古怪的思绪,与青阳剑尊一路“说说笑笑”,去到了剑碑林早些时日便定下的一座仙家客栈。
……
……
太虚宫,静室里。
陆瑜蘅美眸从女帝唤出的云雾水镜画面中移开,看了她一眼道:
“陛下,剑碑林诚意十足。”
女帝嗯嗯两声,没搭理这个话题,转而笑问道:
“剑碑林送来了仙兵长生缘木?这东西,当年朕只想着看看而已,他们可是比金屋藏娇藏得还要严实,生怕朕看上长生缘木。”
这话说得平淡,只是语气中有几分心酸嫉妒,那就不得而知了。
陆瑜蘅轻声应了一句,稍作犹豫,又问道:
“陛下,如今万妖国异变在即,剑碑林在山海边域地位举足轻重,詹宗主心怀歉意而来,真不打算见见他?”
就像某人猜想的那样,女帝假装没听见这话,指着云雾水镜中那道年轻修长的身影,岔开话题问道:
“蘅姐,陆言沉的布阵道艺是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