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商阁,负责接待来客的大堂内。
供奉女修兰馨俏生生立在招待台子后,脸上堆出的笑容都快僵硬起来。
她是没得办法。
今日得了自家小姐的千叮咛万嘱托,自半个时辰前,她便叫走了平日里负责招待客人的侍女,亲自站在招待大堂里头,生怕误了自家小姐的要紧事情。
在她胡乱想着如何打发时间的时候,宽敞明亮的大堂内忽然出现数道沉稳绵长的气息。
兰馨刚一愣神,下一刻便感知不到那数道底子极好的武夫气息了。
她眼前却是走来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生得绝色。
饶是见惯了自家小姐风采,见识过胭脂榜两位大美人的兰馨,此时此刻都有些移不开目光。
因为这女人最为独特的不是姿容身段,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那种气质,比起长公主的雍容雅贵,比起嘉怀郡主的清冷高贵,还要贵气许多许多,就好像这世间一切,都是眼前女子的私物。
让人看过一眼便心头发紧,只想着低头莫再直视她。
兰馨强忍着心中古怪念头,大着胆子,悄悄打量一眼这位她平生罕见的年轻女子。
女子容貌极为明艳大气,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双眼眸尤为出彩,隐有流辉漾彩,让她一个女子,看了都不免怦然心动。
女子穿着出彩得很,一袭玄色近墨长袍,制式虽是男子款式,可袍摆之下,偏偏露出一截女子裙边。
袍身剪裁利落,勾勒出年轻女子曼妙多姿的身段。
兰馨紧忙闭了下眼睛,不敢再多看那女子,生怕误了什么大事,正当她犹豫着如何称呼眼前女子,如何寒暄一句的时候,那年轻女子随意看了她一眼,嗓音出奇的好听,世间天籁都不过如此了:
“你自忙去,朕……正好我还没来过万宝商阁,先一人逛逛。”
“好,好的。”兰馨当即点头,从台下柜子里取出一面材质极好,从未有人使用过的玉牌,双指萦绕着神气,轻着嗓音问道:
“小,小姐,今日商阁内有一场盛大拍卖会要举行,很是热闹,所以……进入会场中需佩戴腰牌,您看我在这玉牌上刻您的名字可好?”
微服出访,换了身寻常衣裙的女帝黛眉轻挑起,凤眸落在玉牌上面。
这署名刻字,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是刻“陆言沉”三字好呢,还是刻她的名字“离歌”呢?
女帝想了想,唇角微微翘起道:
“刻三个字,就叫陆念离,不对,叫离念陆。”
离念陆……离姓?!兰馨轻轻咽了下喉咙,极为艰难地移开目光,缭绕神气的双指略有些发颤,平复了好一阵子,才从台上搬来了一方水砚法宝,将玉牌投入其中后,不多时便有精光闪烁。
等了几息,兰馨手捻绣帕,小心翼翼从那方法宝中取出了玉牌,递到玄色长袍的女子面前,神色甚是恭谨道:
“好、好了,您若是不满意,我再给您刻一个?”
“不用。”女帝接过玉牌,瞧着上面字迹端正有形的三个字,未作何表态,凤眸看向一旁恭候多时,不敢出声打扰的唐飞绫:
“林瑧还没过来?”
“回……公子的话,林瑧来过了……”唐飞绫先是看了眼堂外招待台前竖起耳朵偷听的商阁供奉女修,只是见陛下都对此不以为意,她只好低着嗓音,详细解释道:
“林瑧先到太虚宫、玄鉴司,未找到陆言沉,她便让葬雪卫监视万宝商阁中客人动向,随后又匆匆返回玄鉴司,准备借用璇天珠探查陆言沉当前所在位置。”
“你派人同林瑧说一句,现在就去太虚宫,由她林瑧代我求一句蘅姐,让蘅姐找来她家的小徒儿。”女帝嗓音平淡,吩咐一句后,又说道:
“房间准备好了?”
“好了。”唐飞绫点头应下,伸出一手在前领路。
一路上到万宝商阁五楼,步入一似于秘境小天地的特殊地界,唐飞绫恭声说道:
“就在这里。”
女帝凤眸淡淡扫过这座以阵法、法宝布置出的小天地,感知过此方地界不同于陆言沉的手笔后,轻轻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