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话要与他说。”
魏青犹豫了片刻,忽然对房间内另一位女子说道。
仙女娘娘唇角微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归于沉默。
她只眸光幽幽望了陆言沉一眼,而后款款起身说道:
“你先说,我在外面等着。”
显而易见,她恰巧也有话对陆言沉说。
魏青道了声谢,待身形飘摇不定的谢氏真人离开房屋后,关上门窗,坐到了陆言沉对面,视线看向桌案的一角道: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别问,爱过……陆言沉心中吐槽一句,缓解这两个女子眉来眼去间带来的无形压力,虽说他大致能猜到魏青和仙女娘娘想同他说些什么。
摆出求学问道的认真神色,陆言沉平复内心繁芜心绪道:
“你想问什么?”
魏青依旧没有抬眼看他,嗓音轻了几分,反问了一句道:
“只是问什么吗?”
陆言沉有些疑惑,打量着魏青兴致低落的脸色,想了想替她开口问道:
“你是想问我和谢真人的关系?”
魏青抿着薄润唇瓣,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陆言沉:“……”
如果师姐在这里,会不会帮我猜想一下魏青的心思?陆言沉稍作默然,思绪陷入了某种回忆,过了几息笑问道:
“你应该看出来了?”
魏青没说话,这次终于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听着他自顾自往下说去:
“对,谢寒贞就是那座山神庙供奉的山神娘娘,三百年前因为渡过天劫失败,肉身尽毁,魂飞魄散,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一缕残魂受到人间香火供奉,得以苟延残存,再后来一路辗转,在三百年前的顺天城山神庙内躲避天地罡风,直到那日遇见了你我两人。”
“在这之后,我许她重塑肉身之诺,她护我人身周全,其后我和她历经诸多坎坷,情谊的确要比友人更深更进一层。”
说到这里,陆言沉从袖口掏出一张可以屏蔽外界窥探与感知的符箓,以神气点燃后将其轻轻放在桌案上,看着魏青,却是看不出她心里作何想法:
“很抱歉,魏青。”
“我并不是你心目中,我口中自称的那个素来有古君子之风,为人行事皆是正义的人,我的确有自己的私心。”
“就比如放任这一缕玄鉴司追查的残魂留在身边,充当护卫,比如屡屡试探仙女娘娘的底线,一步步地突破,将她——”
魏青没再继续沉默,看着桌案上缓缓燃烧的黄色符箓,好似在这时候,视线终于有了可供落脚的地方:
“言沉。”
魏青第一次打断了陆言沉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些,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终于抬起视线看着他道:
“我……我只是想问,你对我。”
“对我,是什么态度。”
像是绞尽脑汁才找出一个“态度”词,魏青嗓音低了些,让人分辨不清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他了:
“你是道门真人,又是仙家练气士,身为国师弟子,经常出入宫禁,师姐是胭脂榜的榜首,身边还有谢真人这样姿容美好、境界高深的……红颜作伴,你懂的东西那么多,行事又那么从容不迫。”
“可我算什么呢?”
“我只是一个武夫,哪怕拼尽全力也只有武道八品,还不如花令、林瑧她们……我只会打打杀杀,学不会仙家的仙子们那样温柔知心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