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幽香,在太虚宫偏殿内无声弥漫开来。
床榻之上,锦衾半卷。
陆言沉面无表情,直接将那道由某个小仙女神意构筑的云雾幻象切断。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驱散灵气涟漪,就看见怀中的女帝神识似有感触,睁开了一双水雾迷离的凤眸。
两两相对。
陆言沉正要开口。
女帝唇瓣轻动,嗓音带着几分慵慵懒懒问道:
“这次又是哪个红颜知己想在深夜找你?”
这就是大乘境练气士的神识感知?这个“又”字用得可好?担心女帝会联想到昨夜不太友好的事情,陆言沉装作没听见这问话,顾左右而言他道:
“师尊要我入夜后去静室,与她论道修行,现在耽误了半个多时辰,师尊说不定就要找来了。”
女帝脑袋仰起,定定瞧着他问道:
“你怎么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说了?”陆言沉心说下午他呆在卧寝内吃着灵果唱着歌,结果女帝又菜又爱玩,他写完了奏章,可这女人一直赖着不走,再然后两人就到了床榻上……
“你这家伙,说了那么多羞死人的话,怎么就不知道说些正事?”女帝瞪了他一眼,想起方才被这人边揉按边追问那些极度羞耻的问题,绝美的脸蛋再度浮现红晕,似是气不过般,脑袋微微扬起,狠狠向上撞着陆言沉的下巴:
“下次再敢这样,朕一口咬死你。”
想着好男不跟女斗,想着仙女娘娘那边说不定有何要紧事,陆言沉暂且饶过这女人一次:
“好好好,下次不让这样了。”
“叫朕陛下,你这个乱臣贼子。”女帝脑袋后靠,又撞了下他的胸膛:
“你没事就赶紧找蘅姐去,朕在你这屋子里先歇息一会儿。”
说完这话,女帝重新闭上了凤眸,黛眉惬意舒展开。
真是把我当作随用随抛的紫色心情了?陆言沉不说话了,手掌却是再次抚揉着女帝的肚子。
不出意外,再度被他撩拨得呼吸急促的女帝咬住唇瓣,没好气地睁开一双雾蒙蒙的凤眸,唇瓣张开喘息了几下:
“赶紧找你的师尊去,朕现在要静静。”
不等陆言沉作何回应,女帝强行从这般温存中挣脱出来,玉手向后抓住陆言沉的衣衫,径直将他扔出偏殿房屋。
借着女帝的神气,陆言沉“御风”离开太虚宫偏殿,砰的一声落在太虚宫静室外。
轻车熟路般抚平微皱的法袍衣袖,他神识探入人身小天地内,解开了洞府中仙女娘娘被他封禁多时的一缕神意。
月色微凉。
陆言沉平复人身神气,随后以自身神意为引,凭空勾勒出一道繁复玄奥的符阵纹路,布置成一座可以联通神魂真意的小型阵法。
符阵上光芒一闪而逝,待其间云雾散去,一道飘渺虚幻的人影显露出来。
……
翠竹庵后山,墓地入口处。
谢寒贞看着眼前那道刚刚还清晰无比的云雾幻象,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如此沉默了许久。
直到月色披了一身,夜风吹得身影飘飘,她才默默收回目光,不再望着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可这个时候,谢寒贞神意忽有感触。
眼前之景略有模糊,一道比先前更为凝练,更有实质感的云雾幻象缓缓浮现,其上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云雾幻象之中,一道年轻俊朗的男子身影清晰可见。
谢寒贞不说话,只幽幽盯着他看。
……怎么感觉又被捉奸了?可我也是为娘娘你好啊,要是被女帝知道我们俩深夜秘密联系,后果难以想象……陆言沉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轻轻咳嗽一声道:
“那个,刚刚信号不好……呃,灵气不太纯净,导致阵法无法维持。”
“对了娘娘有何事找我?”
谢寒贞看着多日未曾见到的年轻人,心中泛起了些久违的舒缓感受,她点了点头没接下“信号不好”这话,虽然她也不知道何为信号,至于灵气不纯净这个借口,似乎只有陆言沉能找来了。
心思浮动间,谢寒贞开门见山说道:
“玄鉴司有三个女子武夫入了一座陵墓,墓中有大型阵法,具体用途不知,现在她们进去一个多时辰了,我深夜……”
停顿了下,谢寒贞眸光愈发幽深,继续说道:
“我深夜打扰你,是想着那三个女子武夫也许是你旧识。”
打扰这个词就生分了吧,我们两人除了不知根知底,其他的差不多了……陆言沉认真听完,点点头道:
“儒家圣人有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娘娘看着能否破解阵法,若是不能,墓碑旁可以给那三个大半夜下墓的女子立几座新碑。”
“以后我有机会,会去给那三个女子武夫上柱好价钱的香。”
仙女娘娘又看他一眼,轻声重复道:
“那三个女子武夫,你认得两个。”
我认得的女子武夫多着哩,魏青、花令、林瑧她们都是女子武夫,南疆的蚩梦还是个女子武神……深夜半夜的“打电话”给我,就是想着救人?真不知道该说娘娘你人美心善,还是说我宽以待人,素有古之君子作风……陆言沉心中无声腹诽了几句,见到仙女娘娘神色有些奇怪,便耐着性子,顺着她的话问道:
“她们是谁?”
“魏青。”谢寒贞美眸幽幽盯着他看,“还有个叫花令,第三个女子武夫我不认识。”
“谁?”陆言沉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着确认道:
“魏青和花令?”
这两人不是在山海关执行女帝的任务?怎的突然跑到了云水山?第三个女子武夫难道是葬雪卫的大司命林瑧?这三女子深夜闲着无聊,打算盗墓?这才几天,我家魏青就被带坏了?
一连串的疑惑飘荡在脑海中,陆言沉嘴角抽动了一下,看见仙女娘娘轻轻颔首,又一次言辞简洁重复道:
“是魏青和花令。”
陆言沉:“……”
沉默了片刻,陆言沉皱眉问道:“具体怎么说?”
仙女娘娘便根据自己听来的话语,简单说了那三个女子武夫不远千里来到张大祭酒的家乡,为了调查他的死因,选择下墓开棺验尸。
听完三个女子武夫的奇遇记,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选择开棺验尸这等无良不端的行径,确认学宫前任大祭酒真正的死因,陆言沉觉得这事无论是魏青还是花令都做不出来。
显而易见,在山海关见惯了生死厮杀事的林瑧,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无声吐出一口气,陆言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