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北域边疆。
山海关。
城关如铁,横亘在北地之上。
时已入夏,关外的风却依旧带着淡淡的寒意。
自万妖国吹来的冷风,卷起黄沙,扑打在北境第一雄关的城墙砖石上,将每隔一刻钟便会响起的戍卒号角传向远方。
关内,一靠近大都督府邸的校场。
玄鉴司一行人暂驻的营地内。
大司命花令推开房门,果然在这里见到了砥砺人身真气的魏青:
“你身上伤势太多,就算医师说了无需静养,可也没叫你这般折磨你自己。”
随手关上房门,挡住屋外呼呼猎猎的冷风,花令抬手抹去脸上的些许风尘。
也不知道那万妖国密谋何事,仅是出门这片刻工夫,黄沙便直扑扑朝着脸蛋上砸。
若是在此地呆了久了,花令总觉得早晚有一天会突然从女人变成个黄脸妇人。
房内,魏青盘膝坐在榻上,听见花令这份好心提醒,轻点了下额头:
“我有数。”
花令甚至都懒得翻什么白眼。
你有数?
你魏青若是有数,何至于在他们来到山海关内短短十数日,便出生入死了几次?
若非陆言沉那家伙不知道从何处探听来的消息,传说中身负九条命的九尾狐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说起陆言沉,花令狠狠磨了磨牙齿。
如果不是这家伙,魏青也不至于在这月余时日里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花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叹一口气。
眼前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哪里还有着妙龄的样子。
穿着件遮挡风沙的玄色劲装,衣摆和袖口都已被沙尘染成灰黄。
露的手腕、颈侧,都能看见新旧交叠的伤痕。
白日里像个寻常男子武夫,随玄鉴司同僚巡边、剿杀妖族,夜里又躲在这屋子里打磨武道,冲击武道八品的瓶颈。
何苦来哉?
花令坐在魏青身边,眼见着劝说不住,也懒得再去劝说什么,只问了一句:
“可有把握?”
说的是有无把握打破武道七品金身境的壁垒,由此跻身武道八品远游境界。
其中难度,无异于练气士从龙门境“鲤鱼跳龙门,一跃化成龙”,结生出一颗金丹。
魏青偏了偏脑袋,像是认真思考了几息道:
“我金身境打磨得尚未圆融无瑕,但人身内真气还算充沛,而且昨日那场临阵厮杀中,我隐约感受到远游境的一缕真意。”
花令忍了半天,终于忍了下去,心说原来连你自己都不清楚有无把握。
将这账算在了陆言沉头上,花令深吸一口气,正色与魏青说了当年她突破武道七品时,跻身八品远游境界的种种玄妙所在,末了看着年轻女子身上的伤痕,轻声说道:
“再等个几日,回京后等你调养好了,把握也许更大些。”
魏青摇了摇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