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
是那件红嫁衣!
他根本不是躺在师姐怀里!
从头到尾,紧紧抱着他,让他依偎,让他感受所谓温暖的……
竟然是这不知何时潜入屋内,取代了师姐的红衣女鬼!
那双猩红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倒映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和瞬间失血的脸颊。
我艹!陆言沉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心中只有这一句话。
反复飘荡着这一句话。
顺着这双猩红眼眸往上,是两道蜿蜒而下,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泪,在那惨白脸蛋上显得触目惊心。
而这张脸的主人,正微微低着头看来。
这张脸的嘴角,正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拉扯,咧开一个冰冷玩味的诡异笑容。
“佛祖保佑,至圣先师保佑,三清道祖保佑!”
陆言沉甚至没有仔细平息极度悚然过后的疲累,迸发出最后一抹余力,眼底涌现一抹扛着铁棍的猴子身影,占满眼眶。
崩山朱厌,法术兵主!
转瞬间,这宅邸内所有的金铁之物,汹涌呼啸犹如齐发万箭,直直插向陆言沉身前的红衣女鬼。
这是陆言沉仅剩下的一点思考能力,思虑出此时此刻唯一活下来的方法。
从大乘境女鬼手里活下来!
只能也只有借助山海城内的规矩!
既然城中规矩说了有夜禁,既然特意警示不可在夜间直视金铁。
那就打破所有的规矩,不再顾及任何禁忌!
至于能够乱成何样,之后会有何后果……
陆言沉心说我他妈都快死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法术兵主之后。
陆言沉双眼之间,陡然幻化出啼雷钦原的妖灵幻影。
神识猛然冲出这座宅邸。
立刻放弃人身小天地,放弃肉身,化作残魂,直接奔向那座夜间甚是诡异安静的城主府。
整座山海城,夜间唯一的光亮就是在城主府中!
只求能够活下来。
不出意外,陆言沉刚一落地,便察觉到城主府内数百头阴尸同时扭转过头颅,漆黑生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城主府那座正堂,阴气凝聚远比他与师姐陆清宁第一次进入时更快更加迅猛。
陆言沉双手结出道印,勉强遮挡住天地罡风吹拂侵蚀神魂,先以啼雷钦原法术啼雷,震慑整座城主府内的阴物鬼魂,随后身影化作一抹火焰,如同鬼魅跑进了城主府那座正堂。
正堂内灯火通明。
与寻常人族府邸大不相同,这座山海城内城主府的正堂,瞧着分外简陋。
空荡荡的房屋内,地面铺着破损严重的青石板,四壁空空,唯几盏灯火挂在墙壁上。
桌木椅凳一概没有,就好像不是给人使用的地方。
来不及细看,舍弃肉身直接遁入此地的陆言沉以神识向外探查去,同时目光看向正堂里间似被阴气缭绕的地方。
那里隐约透露出淡金色的奇异光芒。
听见堂外城主府内似是乱成了一团,阴气同血气交织,阴尸共女鬼共舞,陆言沉心念微转,尝试唤来师尊的那柄珮缨剑。
方才走得过于着急,慢一步就要被大乘境女鬼生吞活剐掉,直到他躲进了城主府内,拖住了女鬼追杀的脚步,才有些许时间缓一口气。
遇事不决,向师尊求救!
只不过陆言沉刚有开口,忽然发现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
虽说大乘境打元婴境,犹如杀鸡屠狗,可师姐陆清宁身负玄天剑,不应该死得毫无声息。
师姐莫名其妙消失不见。
女鬼违背城中规矩,直接躺在了床榻上……
陆言沉瞳孔微缩,不是师姐突然消失不见。
而是他?!
是他消失不见?
是他之前与那头女鬼对视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拖拽进了类似梦境的隐秘小天地呢?
陆言沉猛然向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