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委实诡异了些。
仅是一个红字,便让人锈成了铁器?
他原身丰神俊朗的面容,此时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近黑的锈迹,像是搁置多年无人使用,以至于被侵蚀得斑驳不堪。
人身气息更是浑浊,飘散出一种铁腥与血气混合的复杂气息。
好在陆清宁与他心有灵犀,用龙虎山阴阳镜强行将神魂拽出人身,否则……师尊真要失去她的好徒儿了。
陆言沉神魂绕着自己的原身转了两圈,边看边取出魔魇鼎说道:
“这东西能够侵蚀神魂,难道是大乘境练气士在城内布下了某种禁制?”
说完不等师姐回应,他便否定了这个猜想:
“即使是师尊这般渡过天劫的大乘境练气士,也必须要在神识覆盖之下,才能影响,这种近似于诅咒的铁锈腐蚀,器灵这类无身魂魄做不到,更像是儒家圣人的本命字,一旦说出那个字,便能立刻被圣人感知到……”
所谓儒家圣人的本命字,可以大致将其理解成练气士的先天本命物,不过前者重于天地法则,后者则在法术一途遥遥领先。
“这里是妖族经营百余年的山海小洞天,不可能会有儒家读书人。”陆清宁接过自家师弟的话,道:
“而且近来七十年间,没有学宫读书人证得圣人之位。”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陆言沉心绪沉凝,将真身投入魔魇鼎中,以神气催使炼化,试图冲刷剥离掉身体的那些诡异锈迹:
“山海小洞天内,除了那头器灵,还藏着一头妖物,至少是大乘境界。”
也只有大乘境界,才能以一个字影响到一座山海城。
念及此,陆言沉揉了揉方才被师姐纤细手指按痛的眉心。
一个小小的山海洞天,真是水浅王八多。
不仅有一头修为接近大乘境的练气士,不仅有一件压胜此方天地的仙兵至宝,还藏着一头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大能妖兽?
谁知道这里面除了那三者,还有没有其他诡异东西。
所以山海城内第三条规矩“勿近阴”,其中点明的“哀泣女子”、“嬉笑孩童”,是否同这头未知妖兽有关?
陆言沉不再多想,收敛心绪,尝试用魔魇鼎将人身蚀锈剥离出去。
陆清宁看向呆呆站在一旁的姬如月,后者被这冰冷眸光一扫,才缓缓回过神来,紧忙摇头道:
“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上次……上次我随皇兄进入山海小洞天,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不管是城主府,还是城内祀堂,都只有那七条规矩,我、我真不知道现在会多出这些……”
陆清宁收回了眸光,视线落在木牌上多出的六条规矩上。
八夜眠,九辨色,十净域,十一固界,十二献飨,十三天颜。
“夜眠……夜间如有听闻异常声响,当卧于铺上,闭目假寐,不可下床探看,天亮之前,身不可离床。”
第九条规矩,即是不能说出“红”字。
第十、十一两条规矩,说的则是山海城为妖族净土,自称人族者,是域外心魔所化,意图污染净土,当要报官,另外山海城内百姓,不可离开城池,甚至不能谈论此事。
违者一律同罪。
“献飨……天降香肉,是为滋养万民,解此饥馑,每日午时三刻,坊市分发‘福饼’,领受后须当场祈福吞食。此乃天恩,不得私藏、丢弃、分食……”
“天颜……城主府当为禁地,无故靠近府墙百步者,视为窥天,当受天罚;路遇府衙官吏,需低头垂目,默诵‘天佑吾土’七遍……”
陆清宁等待少许,见到陆言沉收回了魔魇鼎,神魂回到恢复如初的人身内,看了眼天色道:
“事不宜迟,我们去城主府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