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说,你若是因为顾及我陆言沉的看法,因为怕我觉得你‘自讨没趣’,就硬生生压下这份想救人的念头,违了你的本性,磨了你的道心,那我就该考虑,我们之间要不要以道友相论了。”陆言沉嗓音平淡,如往常闲聊般说道:
“跟我在一块,娘娘若是处处想着委屈自己,事事想着迎合别人,以后的大道,该如何走下去呢?”
夜风拂过树梢,带着远处战场的余波和淡淡的血腥气。
仙女娘娘怔怔听着,看着陆言沉清澈的眼神,心中对于他的那点幽怨心思,好似也被这夜风给吹散了。
仙女娘娘眨了眨眸子,将心中一股颇为复杂陌生的湿意压下,别过了脸蛋,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身影飘荡而去。
陆言沉静静看着。
无论是道门真人,还是女帝离歌亲近,亦或是其他身份,对于这群南疆蛮子的死活,他不关心也不在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排斥、抵触,或是反对选择救下这群南疆蛮子的人。
对于这份憨厚与痴傻,陆言沉还是很愿意去包容与维护的。
不多时。
天上四个女人的厮杀有了结果。
女魔头南宫知夜趁着合欢宗宗主卜遥被打落在地,及时抽身离开夜空,运转本命神通,与卜遥两人强行离开了此地。
仙人红玉则眼见着玄鉴司武夫不断赶到,其中不乏有九品武夫出没,暂时奈何不了这个突然苍老二十岁的女子武神,只好带着苏慕婉,循着合欢宗宗主的气息追去。
血祭大阵无人主持,又被十三座传送法阵汲取了大半能量,很快就被仙女娘娘打砸崩塌。
金湖仙家客栈再度重现天地,楼阁残缺塌陷不少。
当初来到帝都的南疆使团,只几个女蛮子还活着。
合欢宗女修则都被苏慕婉坑杀一次,无一人逃脱血祭。
见到女子武神蚩梦穷追猛打,选择追杀仙人红玉,陆言沉在玄鉴司武夫赶来之前,运转神气飘掠至仙女娘娘身边,目光四顾搜集那件不知掉落何处的定风珠。
一番搜寻无果,察觉到蚩梦气息返回金湖,陆言沉觉得有些可惜,正要与仙女娘娘离开,却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拦了住。
容貌比前些日子苍老不少的蚩梦拦在两人身前,眉头先是蹙起,随后展开道:
“是你们?”
武神境武夫的神识,可以探知世间任何魂体,故而仙女娘娘的身影,蚩梦也看得见。
陆言沉不想跟这女蛮子浪费口舌。
再者今夜南疆蛮族使团近乎全死,这时候再去说“咎由自取”无甚意义。
一人一魂瞬间消散在了金湖的湖畔。
只留蚩梦一人张了张嘴,想先说一句你们可有见到那件阵眼法宝,再说一句不管你们是何身份,之前的确是她因为诸多考虑没有“坦诚相见”了。
只不过有些迟了。
……
陆言沉同仙女娘娘披着一身月色,沿着帝都长街回到玄鉴司。
一路上两人看着玄鉴司武夫如同话本小说里常见的迟到正派人士一般,在一切都快要结束后才姗姗来迟,进入金湖客栈收拾残局。
大概是有先前一番道友相论道心,仙女娘娘开口之前,先“喂”了一声,这才眸泛疑惑问道:
“你身上为何血煞气这般浓郁?”
陆言沉简单感受一下,额角一跳。
他身上的血煞气比女魔头南宫知夜还要重几分。
今夜陆言沉可是一直在观战。
换言之,就是在看女人打架,不该有这般血腥煞气才对。
“怎么回事……”陆言沉微皱眉头,与仙女娘娘仔细检查探知片刻,很快寻到了这血煞气散发的源头。
他袖口的储物袋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内蕴血色风雷的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