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随口应了一句,心说要不是这群妇人不给他率性作诗填词,还要限制题材与字眼,不然随随便便就能拿出震烁大周古今的传世佳作了。
先前这群贵妇们定下一个“和”字。
陆言沉思虑半天,想不到任何一篇以“和”字为题眼的诗词佳作。
总不能真写一句“家和万事兴”吧?
以杀字入题后,这群贵妇也如他所料,觉得这首诗与诗会氛围不符。
如今又要以仙字入题……
对于所谓的写诗作词扬名,陆言沉兴趣不大。
不过那部地阶道技《三千剑气》,应该是有了足够可靠的来源了。
毕竟是剑碑林仙家子弟在暮春诗会诗词比试过后落败,亲口道明《三千剑气》的真意,这不就是最为可靠的来源?
陆言沉心思回转,看向诗会内剑碑林坐席处,见无人应答,似乎想将此事直接揭过,淡然说道:
“诗会内才子佳人、殿下夫人有意,我自是不能扰了这份雅兴。”
“剑碑林齐大公子写了山上女剑仙的风采,那我也以一首仙子入诗吧。”
这话说得好生直接,安阳王妃先是一怔,与诗会内众人神情相似,而后眯了眯眼睛,不觉坐直了身子。
“烦请郡主殿下为我代笔。”陆言沉说道。
他的字迹飘逸绝伦,一般人是看不懂的。
当然陆言沉本人偶尔也看不懂。
嘉怀郡主轻轻颔首,研墨后素手执笔,端端正正坐于案前,翘首以盼。
“天河夜转漂回星。”
“银浦流云学水声。”
“月宫玉桂花未落。”
“仙子采香垂珮缨。”
嘉怀郡主离玉婵写完后,望着宣纸上的清秀字迹,美眸内不觉泛起了几分痴然。
随着最后一句落定,园庭内一时寂静。
主座周围,安阳王妃抬眸望去,看着被许多京城贵女围着的嘉怀郡主,细看那墨迹未干的诗稿。
暮春的微风拂过园庭,带着初夏将至的温热,却吹不散诗会上的无声安静。
……
长公主府,深院。
中年妇人云兰停下脚步,望着似乎等候多时,特意拦住她去路的年轻女子。
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嗓音淡漠清冷:
“白日打着灯笼,想要撞鬼不成?”
云夫人微垂视线,看清了身前的女子容貌,一如平常般回道:“奉长公主之命,需将此物送往园庭小诗会,不知陆大真人可有别事?”
太虚宫师徒三人,师尊陆瑜蘅常被人称为陆宫主,两个弟子则分别被唤作大、小真人。
“长公主府上圈养妖兽,如何说?”陆清宁回过了身子,看向眼神凝重的中年妇人,后者默然片刻,摇头道:
“绝无可能。”
陆清宁手腕拧转,唤出一柄长剑,随后并拢双指抹过剑身,一道剑气直冲后院池塘。
剑气过后,池面浮现几尾色泽艳丽,气息全无的锦鲤。
隐约可见池水深处,一道似人影模样的鱼儿飞快游动。
“杀人灭口,还是死不承认?”陆清宁又问了一句。
中年妇人愣神许久,才听懂这位陆真人话语含义。
长公主府是准备杀了她灭口,还是装作不知,死不承认?
中年妇人云兰神识发散感知池塘内的锦鲤,微微皱眉说道:“事关重大,我要立刻禀告长公主,陆真人若是觉得不妥,可随我回到诗会。”
话音刚落。
池塘内游于池底深处的一尾锦鲤忽然跃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