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嘉怀郡主离玉婵缓缓睁开眼眸,看见母亲正伸着手臂,动作轻柔托扶着她。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并未躺在锦被子里面。
而是坐在床榻上面。
她身上的绸缎内衫已是被褪了大半,露出胸前圆润但不挺翘的小白团子。
离玉婵微微蹙眉,未开口询问。
忽然又感知到此时尚未入夜,因为日光照亮了整间房屋。
距离她中午休息之时,似乎尚未过去一个时辰。
平日里寒毒一旦发作,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
她日夜都要遭受啃噬经脉的阴冷寒毒。
此时此刻寒毒却是消散了大半,身体更是多年未曾有过的松快与暖融,好似一轮暖阳悬于人身小天地中。
难道是她一觉睡过了三五天?
可她既非练气士,又非体魄强健的武夫,三五日不吃不喝,并不现实。
离玉婵眼眸轻眨,睫毛微微颤动。
随即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前,再次感触到身前传来一阵极为异样的冰凉湿漉漉感觉。
离玉婵下意识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身子。
指尖传来的沁骨凉意,让她身子止不住的轻轻一颤。
奇怪?离玉婵收回小手,抬眸望向母亲,用眼神询问起今日何来如此古怪之事。
“陆真人用冷凝丹,将婵儿你身子里的寒毒逼了出去。”长公主嗓音轻柔解释一句,替她简单系扣上身前的内衫,然后握着她的手掌,向身后看来。
直到此时,嘉怀郡主才感知到最大的不对劲。
自己身后……似乎紧贴着一道温热的,属于男子的气息。
离玉婵抿着唇瓣,默默转过身子,一张极俊俏的面容突兀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明明这男子就端坐在她的床榻边缘,与她近在咫尺,甚至睁大眼睛看清楚她尚未穿戴好的衣衫,可是她却……
这男子浓眉如剑,眼神清澈,眸子星灿,恍恍若玉山神人临世,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种种繁芜心绪。
其形,神姿高彻,朗如九洲日月入怀。
其神,风清萧萧,璨若珠玉光彩照人。
离玉婵一动不动注视着陆言沉,没有任何情绪般轻轻颔首道:
“陆真人,今日救命之恩,多谢。”
嘉华郡主的嗓音如同冰玉相击,清脆却带着天然的疏离,听不出半分刚刚醒来的虚弱,也听不出几分女儿羞怯。
不用客气,我是你陆叔叔,以后说不定都是一家人…嗯,和女帝离歌是一家人…陆言沉感觉这对母女俩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见到嘉怀郡主转过了身子,他顺势收回一直按在郡主背后疏导神气的手,动作自然起身,退开了两步。
离开了床榻,站到一旁,与这对母女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嘉怀郡主认识他并不足奇。
奇怪的是,嘉怀郡主直愣愣盯着他看了小半天,看得陆言沉心里隐隐有点发毛。
‘这是什么眼神?’
‘看不出羞恼愤恨,也无痴迷恋意……’
既是想不通这对母女的心思,陆言沉便不再去想,保持礼貌的微笑,打量着长公主与嘉怀郡主各自的动人风采。
长公主一身素白宫装,如今几乎被闷热雾气湿了透彻,紧紧贴附在那丰腴婀娜的窈窕诱人身段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起伏曲线,胸前傲人挺拔的圆润饱满胸脯,在水痕浸润下更是若隐若现,比起女儿嘉怀郡主青涩许多的娇躯,长公主这位母亲,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成熟到了极致,近乎美艳的风情韵味。
一个字,极润。
陆言沉目不斜视,正气凛然扫了小白团子一眼。
嘉怀郡主好似冰雪雕琢的玉人,清冷剔透,身段虽说出露窈窕,但相较于她母亲熟透了的,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水的丰盈体态,终究还是显得青涩许多,不过母女二人如同一对并蒂双珠莲儿般依偎在一块,自有一番别样的魅惑。
女儿是初具规模的秀峰,母亲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巍峨山峦。
“婵儿,今日你寒毒发作,危在旦夕,是太虚宫陆真人奉国师之命前来送药,并亲自出手,为你疏导寒气,方才救了你。”长公主不紧不慢开口说了一句,也不在意衣着有何不妥,款款从榻上起身,窈窕丰腴身段更是显露无遗:
“陆真人,婵儿才醒不久,且留在屋内休息,真人与本宫先去别屋?”
“今日真人操劳日久,本宫若是不招待一番,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离玉婵闻言,眸光再次落在陆言沉身上,许久之后,微微颔首,算是致意,语气依旧平淡道:“有劳陆真人了。”
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儿,似乎对衣衫不整,身又有异状,母女两人皆是湿身的景象全然不在意。
陆言沉微笑摇头道:“无需劳烦长公主,今日送药事结,我还得回山向师尊禀告,晚些时候又要入宫面圣,非不留,实在是不能留。”
帝都之内,女帝眼线密布。
若是女帝知晓他来到长公主府邸,多个时辰都没出去,谁知道这个黑化前的女反派会作何想法。
长公主不说话了。
嘉怀郡主同样沉默下来。
于是房屋内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安静氛围当中。
陆言沉面带微笑,假装没看见这古怪气氛,以道门礼节告辞道:“今日多谢长公主款待,陆某感激不尽!”
说完径直离开这栋绣楼的房屋。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他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极微的叹息。
……
出了长公主府邸,已是未时三刻。
陆言沉转身与送他出府的中年妇人挥手告别。
不料这中年妇人关上府门,跟着他一块走出了长公主府邸,唇角含笑说道:
“近来帝都正值多事之际,今日我来送送陆真人吧。”
多事?没有你们长公主府这群幕僚整天想着“夺了女帝的鸟位”,大周国早就该四海升平,驱除妖虏了……陆言沉无可无不可,与这个不知名讳的中年妇人一并行去。
中年妇人身着长裙,面容清秀,气质雅然。
若是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初次相见,也许会将她当成帝都某豪阀人家的主母贵妇人。
我记得这人好像是春秋学宫的女夫子?身为儒家门生,却是修行道门功法,因为折服于长公主,所以离开学宫入府担任府内主事……陆言沉与妇人行走于皇城御道之上,一路倒也无话。
临近皇城大门前,自称云兰的中年妇人笑着说道:
“长公主知道陆真人诗词双绝,故而前些日子特意派人去了西域,专门为暮春诗会夺魁者打造了一把宝剑。”
陆言沉“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中年妇人似是早已料到陆言沉会是这般回复,并不在意什么,继续笑说道:
“宝剑之类的法宝,终归是要跟对了人,才有能机会名扬天下,若是像魔教的那件万魂幡,落入南宫知夜的手里,这些年埋没在血海当中,也算可惜了。”
陆言沉停下脚步,“夫人——”
“真人唤我云兰便是。”妇人微微一笑。
好吧云兰,可我对四十岁以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除非比我大个三四百岁……陆言沉问道:“云夫人对魔教万魂幡有所了解?”
“长公主与南宫知夜有过几次闲谈。”中年妇人轻声回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宫知夜当年还未堕落魔教,曾在剑碑林求学时,与女帝离歌多有冲突,后来离歌成为九洲大陆的第一位女子帝王,南宫知夜则改头换面,成了魔教第一位女子教主…我记得当年两人冲突的缘由是什么来着……陆言沉眉头微挑,忘记女帝和南宫知夜因何而发生冲突,听着妇人云兰继续柔声说道:
“长公主自从独身之后,十多年来从未与男子独处一室,即便是商议要事,也必是有婢女环侍,或是多人在明堂之下交谈。”
“可陆真人两次登门,殿下皆是屏退了女婢,今日更是允许真人入了郡主闺阁,且不说郡主衣衫不整,卧病在床,长公主从未在这般私密地界面见外人,此事若传扬出去,殿下这十年来以血泪守住的清名,只怕顷刻间便会付诸流水。”
……陆言沉嘴角微动,“云夫人的意思是?”
“谁又知道长公主的心意呢?”妇人看着他道。
阿姨你在胡乱说些什么…陆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