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这个青衫书生只是个寻常的读书人,至多胆色过人些,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身怀如此高强的本领。
那道斩断树妖舌头的剑意,凌厉无匹,连他都未必能做到这般干脆利落。
“好小子,深藏不露啊,燕某行走江湖半生,自诩阅人无数,今儿个倒是看走眼了。”
燕赤霞心中念转,朝方牧野拱了拱手,随后走到夏侯剑客面前,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老对手,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骂道:“夏侯兄,你可真是色迷心窍,这夜深人静荒山野岭的,寻常人家的女子又怎会出现在这里,你就不多想一想吗?”
他指了一指方牧野,继续说道:“你这条命,今日算是捡回来的,若不是这位宁公子出手,你早就被那树妖吸干精血,变成一具干尸了。”
夏侯剑客面色青白交替,下意识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回想起方才自己的失态与沉迷,心中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穿好衣服,整理了一番仪容,然后朝着方牧野抱拳一礼,声音沙哑却郑重:“多谢宁公子救命之恩,夏侯无以为报,以后但有吩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方牧野拱手回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习武之人本分,夏侯大侠不必如此客气。”
夏侯剑客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宁公子以后若有所需,可遣人到云山府凌剑山庄寻我,今日救命之恩,夏侯铭记于心,就此别过,告辞。”
燕赤霞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劝道:“夏侯兄,那老妖怪或许仍在暗中窥伺,今夜你就在寺里歇一晚,等天亮了再走,好歹有个照应。”
夏侯剑客咬着牙,冷冷地看了燕赤霞一眼。
“不用。”
他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燕赤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息道:“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由他去罢。”
他转向方牧野,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之前是燕某眼拙,没看出宁公子是位高人。宁公子来这兰若寺,怕不只是为了借宿吧?”
方牧野微微一笑:“燕大侠误会了,宁某和舍弟来此,确实只为借宿,只是没想到,会撞上这等事。”
燕赤霞点了点头,也不深究,摆手道:“走吧,回寺里再说。这后山阴气重,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人当下返回兰若寺,进了正殿。
燕赤霞重新燃起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残破的殿宇,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请方牧野在火堆旁坐下,又从腰间解下那个朱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递给方牧野:“来一口?”
方牧野笑着摆了摆手:“多谢,我不善饮酒。”
燕赤霞也不勉强,自己又灌了一口,把葫芦放在一旁,开口问道:“宁公子对方才那树妖可有所知?”
方牧野托口不知,拱手道:“还请燕大侠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