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磨…’
黑死牟眨了眨那六只眼睛，金色的眼眸扫过推门而入的众人，六道目光重叠，落在为首的那名严肃男人身上。
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气息汹涌而来，就好似面前矗立着一座看不到巅峰的高山，横贯在身前，令人仰视。
对方面容虽然平静，眼眸中神莹内敛，可眉眼间却流露出沉稳气度，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无比彰显着由内而外的自信。
他活了数百年，经验积累丰富，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能推测出他人的强大。
而眼前之人，却无法预测。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自己无法对抗的绝对强者！
同时，他也清楚知道，这并非是对方有意为之。
既没有露出杀意，也没有气势压迫，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给他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
这种感觉，生时前所未有，来到这死后世界，也不曾体会过。
哪怕是他的那个譬如天神般的兄弟，也不曾给他这般发自灵魂的震颤。
‘四枫院砚磨…’
‘听那须与一阁下提起过，是这里的主人，也是这尸魂界瀞灵廷的顶尖强者。’
‘不曾想，亲眼见到会是这般，难以想象的强大！’
那六只眼睛闪烁，将来人的面容记在心中，便匆忙移开目光。
砚磨自然能够察觉到对方那一带而过的视线，心中并不意外，估计是在观察自己的情况。
他步伐沉稳，上前走出几步，来到练功房的上位，随意坐下。
身后的一行人鱼贯而入，立在下方的两侧，打量着孤身立在中央的黑死牟。
特别是那副奇妙的六只眼眸。
“随意些坐吧，不用拘礼。”
砚磨挥了挥手，既是对众人说着，又是对被众人围观的黑死牟。
待众人皆坐下，砚磨看向跪坐在下方的沉静身影，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事情我听人说了，你是被理子带过来的，爷爷和与一又看好你，不忍你多年磨砺的武艺白白耗费。”
“现在我问一问你，你可愿意归我麾下？”
下方那人的六只眼睛精光闪动，可也多了这些眼睛的阻挡，面上看不出具体的神情，只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不过从那紧抿的嘴角，脸上肌肉的微微颤动，还是显示出本人心中的情绪翻腾。
砚磨接着说道：“若你同意，我会将你视作同生共死的朋友，与你分享胜利的荣耀和喜悦。”
“我只有一个问题。”
黑死牟轻轻开口，声音清冷而低沉。
他抬起头，六只眼睛毫无怯懦，直视着上方的那座如同山岳般的大人物。
对方只说了自己同意会如何，可不同意的话，虽然没有当场指出，可也潜藏在话语之中。
若是拒绝，只怕是会就像刚刚对面所言的那样，白白耗费了他这一身的武艺…以及生命。
“如果我入你的麾下，能否像你一样强大？”
“这要看你自己。”
砚磨心中轻笑，面上依旧那副郑重模样。
“我能给你力量，可最终走到什么样的高度，还要你自己说了算。”
黑死牟眼睛闭合，片刻后再次睁开时，那六道眸子尽是坚定。
显然是心中作好了打算。
“我明白了。”
他神色凝重，对着上方的大人做出家臣的礼节，姿态做的一丝不苟。
“从今日后，我便是您的臣子。”
他在无限城中被人如蝼蚁般随意拿捏起，来到这方死后冥世，见识到了超脱世界之外的力量。
如果他获得了这样强大的力量，说不定就能超越在他心中如心魔般的兄弟。
一切…为了力量！
“好！”
砚磨轻轻颔首，看向下方的身影，恍惚间好似看到了那名如同天神般的男人。
继国缘一。
‘可惜…理子去的时侯已经晚了几百年，要不然就能获得缘一这张稀有的SSR。’
‘不过黑死牟也不错了。’
没了继国缘一，还不能让他有个代餐了？
砚磨料想，如果自己这种想法说出去，只怕是眼前这名兄长，又会眼中饱含柠檬，活活酸死。
“既已入我麾下，之前那个鬼名字就去了吧。”
“遵命。”
黑死牟…不，现在改称是继国岩胜，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认下这第一道命令。
区区一个名字而已，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砚磨试探的问道：“除你之外，理子还捕获了其余两只鬼。”
“其中一个是鬼王，是你的上一家主君，另一个是你的同僚，你就没什么表示的？”
“没有。”继国岩胜沉声道，“我也好，他们也好，此次被抓过来，说到底是实力太弱，所以才会沦为阶下之囚。”
“他们能够肆意对待那些看做食物的人类，自然就有强者将他们视作鱼肉，一切不过是应有之理。”
砚磨似有意无意地感叹道：“你倒是个无情的性子，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百年，这点情谊总该有的。”
继国岩胜听出对方话中的隐隐不悦，面上却是不为所动，低声道：“不敢有瞒大人。”
砚磨自然明白继国岩胜的意思，若真是有一日自己真是败了，他也会像今日这般抛弃鬼王。
不过那也是自己败了之后的事情。
砚磨心中反倒不以为意，自己若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哪怕是他麾下建立的这么庞大的势力都会灰飞烟灭，区区一个继国岩胜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说了，自己真的会落到那种地步吗？
“哼…”
砚磨心中轻笑一声，轻轻握着腰间的刀柄，一道清光化作丝线，从刀上伸出连接到继国岩胜身上。
继国岩胜只感觉一道恐怖而浩大的意志降临到自己身上，转瞬即逝，只留下虚惊一场。
他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看向上方的砚磨，随即又深深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板的缝隙上。
“如此，契约已成。”
砚磨看向继国岩胜的六只眼睛，心思忽然飘到了之前的轮回眼上。
坏了，给长门给早了。
如果继国岩胜的六个眼珠子，换成忍界三大瞳术，也不知会有怎么样的变化…之类的想法从砚磨心中闪过。
见到砚磨收下继国岩胜，场上的气氛顿时松弛了几分。
信长捏着下巴，神色奇异问道：“继国岩胜…我记得你是战国时代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