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胜也看向张诚,见张诚仍旧一言不发,终于开始相信沈风的说辞,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寒:“沈风,既然你查到了这一步,那老仆呢?”
沈风闻言却是一滞,如实禀明:“那老仆不见了。下官找到鼠巷地头蛇交代的院落后,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人。”
嬴胜冷冷看了沈风一眼,道:“那就继续找,找不到那老仆,找不到银子,这案子便不算你破了。”
说罢,顺手接过了那枚玉佩,也不准备给沈风继续说话的机会,将玉佩伸向张诚,一字一顿道:“张大人,这块玉佩,你作何解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玉佩上。
那是铁证。
在这个讲究信物的时代,贴身玉佩出现在黑市,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证。
然而,张诚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磕头求饶,也没有愤然辩解。
他只是伸出手,撑着滚烫的黄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黑甲卫士瞬间握紧了刀柄,杀气四溢。
可张诚仿佛没看见一般,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绯色官袍,最后抬起头,直视着那位权倾天下的轮转王。
这一刻,他身上那种唯唯诺诺、贪婪市侩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然正气。
只是这股正气,出现在他这种监守自盗的狗官身上,却显得无比怪异、违和。
“解释?”
张诚看着嬴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位老友闲聊。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嬴胜双眼微眯,眼中红光隐现:“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张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沈风身上,深深看了一眼。
随后,他收回目光,朗声大笑。
“不错!”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银子,就是本官拿的!”
轰!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虽然沈风拿出了证据,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猜测,可当这位御史大夫、朝廷钦差亲口承认自己监守自盗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人感到眩晕。
就连刘秃子也张大了嘴巴,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诚竟然就这么认罪了?
他更想不通的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三品大员,为什么要干这种诛九族的蠢事?那一千万两银子虽然多,可也要有命花啊!
许寒音握剑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见过无数贪官,哪个被抓时不是丑态百出?像张诚这样坦然赴死的,她还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