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有德的脸瞬间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那是清风园!是新钦差住的地方,也是放银子的地方!
这个节骨眼放火,分明是有人趁火打劫!
不论是张诚出意外,还是银子出意外,他杨有德绝对第一个被“点天灯”!
“快!快叫人!”
杨有德声嘶力竭地咆哮,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所有差役、捕快,哪怕是看牢门的,全都给我带上!拿水桶!去救火!快啊!”
县衙瞬间大乱。
杨有德带着所有人马,像一群疯狗一样冲出了县衙,向着清风园狂奔而去。
……
……
县衙死牢。
因为所有的人手都被调去清风园救火和守卫,这里反而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两个昏昏欲睡的狱卒。
调虎离山。
虽然老套,但最是管用。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出现,直接出手打晕了两人,从他们身上摸出钥匙,大步走进了牢房。
牢房深处,赛鲁班和戏班的伙计们正挤在潮湿的草堆上,手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神情麻木而绝望。
听到脚步声,赛鲁班抬起头。
当他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那个站在牢门口的黑色身影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你……沈大人?”
沈风没有说话,利索地打开牢门,手中剑气连发。
咔嚓、咔嚓。
铁镣脆弱得如同豆腐,纷纷断裂。
“别说话,跟我走。”沈风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戏班众人如梦初醒,赶忙起身跟上。
沈风带着这群人,避开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巷,一路向着城南而去。
城南的城墙早已年久失修,有一处坍塌的缺口,平日里被杂草掩盖,鲜有人知。这是马六之前带路时随口提过的,沈风记在了心里。
出了城,沈风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还有那个从杨有德那里拿来的县令私印,一并塞到了赛鲁班手里。
“拿着这个,一路往南,去云梦城。”
沈风语速极快:“进城之后,去找吞天阁的蔡万雄。把这封信给他,他会给你们安排活路。”
赛鲁班捧着那封信,手都在颤抖。
身后,那些死里逃生的戏班伙计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无常司官员,心中的感激无以复加。
“恩公……”
不知是谁带的头,几十号汉子膝盖一软,就要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沈风磕头谢恩。
“谢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
然而,他们的膝盖弯了一半,却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风,平地而起,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托住了所有人的膝盖,将他们强行扶了起来。
沈风站在风中,袖袍鼓荡,眉头微皱。
“站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冽的金属质感,瞬间压住了众人的哭腔。
“你们敢杀钦差,敢劫官银,敢拿命去填这世道的窟窿。是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爷们儿。”
沈风看着他们,目光如炬。
“既然连死都不怕,这时候膝盖怎么反而软了?”
“我救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换个地方磕头,也不是为了当什么青天大老爷,而是敬你们这身骨头硬!”
“以后记住,别跪。跪了,这口气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