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从马六嘴里知道,沈风找到了真凶,找到了银子!
而他,要在最后这一刻,把这份天大的功劳,从沈风手里“接”过来一部分。
“沈勾魂破案确实神速,下官佩服。”
杨有德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些劫掠官银、谋杀钦差的逆贼,统统拿下!”
“三位无常司的大人辛苦了,剩下的粗活,就让下官来帮一把吧,省得贼人跑了!”
沈风看着杨有德,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马六,眼神骤然变冷。
他终于明白,那个马六为什么会消失了,原来是去给杨有德通风报信!
昨晚的那场哭诉,那本黑账,甚至那个所谓的“投诚”,都只是杨有德为了取信于他、利用他找到真凶的手段。
这只老狐狸说什么可以去找马六带路,就是为了能够等着最后时刻跳出来——
摘桃子!
“杨大人。”
沈风盯着他,眼中寒光凛冽。
“这案子是无常司在办。我还没审完,谁让你进来的?”
面对沈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杨有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本能地向后缩了缩。但他很快就挺直了腰杆,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那几百名官兵带来的底气,更因为他身后站着钦差大臣。
“沈大人这话就不对了。”
杨有德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公事公办的假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案子发生在安陵,下官身为安陵县令,自然有权过问。更何况……”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官银,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大义凛然的味道。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这还有什么好审的?”
“沈大人,您是首功啊!若不是您神机妙算,找到了这贼窝,下官和钦差大人又怎么能及时赶到,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杨有德这话本意是想安抚沈风,告诉对方自己只是“蹭一把”功劳,并不会将功劳全部据为己有,所谓两好各一好。
可他这话一出,却无意中给沈风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因为听到这话,那些原本对沈风心存感激的戏班伙计,眼神瞬间变了。他们死死盯着沈风,眼中的敬意变成了被背叛后的愤怒与绝望。
原来,这也是个做局的!
原来,刚才的放人,不过是猫戏老鼠的把戏!
沈风自然察觉到了这些变化,但他没有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是最苍白的。
他只是盯着杨有德,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是不让你把人带走呢?”
“沈风!”
一直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张诚,终于开口了。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柄红木“不求人”,也不知身上到底有多少渣可挠。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张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扣在死穴上。
“劫掠赈灾官银,谋杀朝廷钦差,这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按照大律,无需审问,就地格杀亦不为过。”
“本官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让杨县令将他们锁拿归案,明正典刑。”
张诚眯起眼,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住沈风。
“你现在拦着不让抓人,是想包庇钦犯?还是说……”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你们三人和这群反贼,本就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