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赵无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不犹豫,趁着凌雪还没开口,赶忙躬身抱拳道:“督察大人,胡庸之事,确是属下视察之责,请大人责罚!可胡庸为南院立过功、流过血。属下方才痛心疾首,念及旧情,这才没有立刻将他押进诏狱,也望督察大人体谅属下的一片苦心!”
赵无眠这番话,听起来是与胡庸主仆情深、不忍苛责,可实则这话一出,不啻于直接把胡庸的脑袋,亲手放在了铡刀之下!
冯伦依旧发呆,魏成却已是脸色大变。韩厉与陈玄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凌雪将账本放下,缓缓起身,走到赵无眠与沈风身前,围着他二人转了一圈,突然开口。
“赵无眠,你刚才说你这儿容不下沈风,我却觉得恰恰相反。”
不等赵无眠反应过来,凌雪便已继续说道:“胡庸下了诏狱,他的巡查使位子不就空出来了?”
“等这件案子办完,你安排沈风来接胡庸的位子吧。”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比刚才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巡查使是什么位置?
那是南院的实权人物,手底下管着一票勾魂使和无常卫,碰上案子先斩后奏,几乎算是江州的一方霸主。
在座的萧砚、陈玄、韩厉、包括段坤,哪个不是在死人堆里滚了一二十年,经历了无数生死一线,积攒了无数功勋,才终于坐上这个位置?
沈风才来了多久?
满打满算都不到三个月!
赵无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甚至压过了他对凌雪的畏惧。
“这……这万万不可!”
赵无眠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尖锐,连平日里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沈风才入无常司多久?三个月不到!哪怕他有些本事,可资历尚浅,功勋更是远远不够!”
他指着沈风,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试图用最坚硬的理由来阻挡这个疯狂的决定。
“无常司自有法度,晋升巡查使需经三年考评、积功晋升。若是让他一步登天,这……这不合规矩!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几院看了笑话,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寒心?”
赵无眠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的是在维护无常司的法统。
但他眼底深处的惊恐却出卖了他。
他怕的不是无常司的规矩被破,而是自己的规矩被破!
这头猛虎一旦真的有了名分,他就再也关不住了。
凌雪盯着他,手中的折扇“唰”地打开,轻轻摇动。
每摇一下,赵无眠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资历?”
凌雪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赵无眠,你是不是在官位上坐久了,脑子也跟着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