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很不一样。
他手下五名巡查使,胡庸最懂他的心思,跟他时间最久,也是他手里最好用、最听话的那把刀。
也因此,除了段坤外,其他三人一向也都唯胡庸马首是瞻。
为了区区两个如草芥般的流民,为了所谓的情理,难道去当众折了胡庸的面子,寒了心腹的意?
这笔账,赵无眠算得很清楚,绝对不划算。
可段坤这头倔驴偏偏咬住不放,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段坤虽然不如胡庸贴心,但毕竟也立了不少功劳,若是处理得太偏颇,难免让其他人觉得他这个监察使处事不公,以后队伍不好带。
这让赵无眠觉得很头疼。
这种头疼让他不想说话,也不想表态。
于是他索性选择了沉默。
他就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高高在上地看着底下的香客打架。他在等,等这两边吵出一个结果,或者等谁先退一步,哪怕是一个并不完美的台阶,他也会顺势走下来,把这件烦人的事情揭过去。
至于那两个老人的死活,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沉默,是一种态度,一种偏向。
胡庸看懂了赵无眠的沉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心里却并不轻松。
因为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许寒音穿着一身漆黑的玄冥袍,抱着剑站在段坤身后。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就像是一尊冰雕。
但胡庸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脖子。
他当然不怕这个据说才武豪境的女娃娃,可他知道,许寒音与沈风是一起出任务去的。
如今许寒音出现了,那沈风是不是也回来了?
更让胡庸不安的是,刚才只有许寒音和刘秃子进来议事厅,沈风却没来。
他去哪儿了?
胡庸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对面的萧砚和陆千昭,眉头微皱。
萧砚本就与段坤不对付,陆千昭为人更是桀骜不逊,这两人本该站在他这边,一起去对付段坤和沈风,可今天却安静得像两只鹌鹑。
好像自从在江陵城被夺命书生打了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胡庸不明白,可他越是想不明白,眼皮就越是跳个不停。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监察大人!”
此刻,段坤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对着赵无眠拱手道:“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伍元绝无二心!他老父老母也绝不可能是奸细!还请大人开恩,先放了他父母!至于是否感染瘟疫,我可以先将几人隔离,再去请城中大夫诊断。”
赵无眠叹了口气,终于停下了转动扳指的手。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段坤,正准备说些什么来和稀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稳,很有节奏,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胡庸的眼皮突然就不跳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