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随云接着道:“冯勾魂此番外出数月,一朝归来便是武将之境,这可是实打实的南院第一流战力。要是冯兄早几日回来,哪还有沈风那小子猖狂的份儿?”
胡庸听了这话,手中的剪刀终于彻底放下了。他看着冯伦,眼中那一丝阴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与扬眉吐气。
他之所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敲打段坤,最大的倚仗,便是眼前这个人。
南院都在传沈风是天才,是妖孽。但在胡庸看来,天才这种东西,还没成长起来之前,最容易夭折。
而他手下的勾魂使冯伦,正是一把已经淬了火、开了刃,并且刚刚饮饱了血的快刀!
“袁老弟谬赞了。”冯伦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南院藏龙卧虎,那个南院第一勾魂李无咎我也曾见过几次,功法确实有些门道。真要动起手来,我未必便能赢他。”
他这话说得谦虚,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自负——除了李无咎,这南院上下,他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至于那个叫沈风的……”
冯伦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一个才进无常司没几天的年轻人,仗着运气好、天赋高,修得几门意境,便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不懂尊卑,不守规矩,在议事厅里就敢对上官拔刀。”
“这种人,活不长。”
在冯伦得到的消息里,沈风在议事厅那一战,虽然表现惊艳,但最后是被四大巡查使压制住的,若非段坤拼死相护,再加上赵无眠这层关系,早就被当场打杀了。
如今对方不知如何立了个大功,当上了勾魂使。可就算他将功勋花光,想来顶天不过武将境。
区区一个刚入武将门槛的年轻人,即便领悟了几门意境,难道还能比得上他这种在死人堆里滚了几十年的老刀把子?
“他若真敢来。”冯伦淡淡说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并未发出声音,却有一道锐利的指风切断了飘落的尘埃,“我便教教他,什么是勾魂使的规矩。”
胡庸闻言,也在一旁哈哈大笑。
他看着冯伦,就像是看着一箱刚刚入库的黄金,心情大悦,引用了一句不知从哪本野史里看来的话:“吾有冯伦,便如猛虎添翼。段坤手下的疯狗再凶,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他走过来,亲自给冯伦续了一杯茶,然后也在主位坐下。
“那个沈风,都说他厉害。可你这次外出的战绩,若是传出去,只怕要震动整个无常司。”
袁随云适时问出一句道:“大人,冯勾魂这次又立大功了?”
胡庸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炫耀:“无妄海的‘潮汐’杀手,那可是号称能刺杀武魁的存在。结果呢?还不是死在了咱们冯大勾魂的手里?”
“要我说,如今这南院第一勾魂使的名头,李无咎也该让让位了。”
能越级斩杀拥有“潮汐”称号的杀手,这就意味着冯伦的实际战力,已经摸到了武魁的边,甚至更强。
这才使胡庸有了如此底气。
面对胡庸的盛赞,冯伦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反而摆了摆手,显得异常清醒。
“大人过誉了。”冯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平静说道,“这次能赢,也属侥幸。”
“潮汐杀手确实厉害,若非我突然用出‘天魔解体大法’,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一行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但李无咎能被称为南院第一这么多年,绝不是靠运气。大人,此人依旧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