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袁随云顺势一脚踢在伍元的膝窝上。伍元惨叫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袁随云反手按住伍元的脑袋,狠狠地往下一掼!
砰!
伍元的脸重重地砸在混着血水的泥地里,五官扭曲,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根本不需要袁随云下令,周围那几个被惊出一身冷汗的无常卫早就一拥而上。
他们夺了伍元的刀,两名壮汉一左一右,利用身体的重量,膝盖死死地顶住了伍元的脖颈和后背。
巨大的压力将伍元的脸彻底挤压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嘴巴被迫张开,吃了一嘴的土和血,四肢拼命抽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袁随云缓缓直起腰。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正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怒气。
但很快就又笑起来。
“好,好得很。”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肩头的血,对着伍元晃了下,脸上笑意更深。
“身为无常卫,不但私藏流民、知法犯法,更是持刀行凶、意图谋杀同僚。”
“袁某有理由怀疑,你与这两个流民沆瀣一气……意图颠覆嘉元城!”
说罢,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全部带走,下诏狱。这回我看段坤怎么保你!”
……
……
江州无常司。
南院深处有一间签押房。
这里很静,甚至比深夜的巷弄还要静上几分。
胡庸站在窗前的一张花几旁,手里拿着把剪刀。
他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奇古的罗汉松。剪刀锋利,每一次闭合都会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然后便有一截多余的枝叶落在地上。
除了胡庸,屋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着,神情漠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他身上那袭玄冥袍极宽大,襟前并非寻常样板,而是用血红丝线细细绣了一道繁复的锁链。
那抹暗红在黑袍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他明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但这屋子里的空气,却莫名变得黏稠起来。
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袁随云走了进来,带进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事情办好了?”
胡庸没有回头,手中的剪刀依然在一张一合,在那棵罗汉松上挑挑拣拣,仿佛那才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
“回禀大人,办好了。”
袁随云脸上堆满了笑意,腰身微躬:“大人的消息果真不差。那伍元看起来是个闷葫芦,实则胆大包天,竟真将他老父老母藏在了家中。”
“人怎么处理的?”胡庸问。
“都在诏狱里待着了。”袁随云答道,“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咔嚓——
胡庸手里一用力,剪下了一根原本没打算剪的主枝。他看着那个断口,眉头皱了起来,终于转过身,有些冷漠地看着袁随云。
“我记得我交代过,只抓那两个老的。”
胡庸随手把剪刀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没有发火,语气却比发火更让人心悸。
“火候如果太猛,汤就干了。伍元在外面,段坤才会为了保人来我面前求我。你现在把人都塞进了诏狱,事情做绝了,还怎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