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握着刀柄的手指刚刚松开半寸。
“但是——”
袁随云的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残忍。
“这两个流民,我得带走。”
轰!
伍元闻言,登时脸色巨变。
他虽然木讷,但他不傻!
在无常司,“带走”这两个字从来不代表带去无常司喝茶睡觉。对于这种没身份的流民,带走就是进诏狱!
进诏狱就是过筛子,那种酷刑,年轻人进去都要脱层皮,何况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大人!不可!”
伍元根本等不及袁随云把话说完,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来,声音都在哆嗦:“他们这……这把岁数,进那里就……就是个死啊!”
“死不死,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被九黎的细作买通。”袁随云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若是放了这两个来路不明的老东西,万一城里起了瘟疫,或者漏了细作,我可没法向上面交差。自然是要下诏狱,好好‘审一审’的。”
诏狱。
这两个字一出,便等于是判了死刑。
伍元彻底慌了,头颅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人……这是我爹娘……求……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袁随云并不答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阴冷。
觉得磕得不少了,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伍元能听见。
“伍元,你也别急着哭丧。这人能不能活,还得看你家大人的意思。”
“明儿一早,让你家段巡查亲自带着你,来南院大堂见胡大人。当着大伙儿的面,让他自己说说,这手下人知法犯法、私藏流民,该是怎么处置。”
“他若是懂得做人,给胡大人这个面子,把你这颗钉子给拔了……那你爹娘这事儿,或许还有得商量。”
这话里的毒,比刀子还利。
这是要让段坤亲自把伍元送上断头台,还要逼着段坤当众低头认怂!如果不处理伍元,那就是包庇,那就是和胡庸对着干,到时候这两个老人更是必死无疑。
这是诛心局。
伍元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两个老人进了诏狱,真能活到明天一早?
“大人……祸不及家人……”
伍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甚至有些绝望。
“我求您了,抓……抓我吧,有罪我一个人扛,别动他们……”
袁随云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拿手点着伍元的脑袋道:“你真的蠢得可以!你只是个从犯,我现在要你有什么用?我要你有什么用啊!我家大人要的,是段坤的态度!”
他直起身,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挥了挥手,语气变得冷漠:“带走。”
几名如狼似虎的无常卫立刻冲了上来,伸手便去拖拽墙角的两个老人。
“不!别抓我老伴!”老汉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抱住了袁随云的大腿,哭喊道,“官爷,我求求你,别抓她,她身子骨弱……”
袁随云的眉头终于彻底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这种脏兮兮的纠缠。
“滚开。”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很随意地抬起脚,然后发力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