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并未因伤势而显得虚弱,反倒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与傲慢。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出的势,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杀手只觉眼前幽光一闪,待看清那令牌上繁复的深渊纹路,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的骇然直透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东西代表什么了——这是无妄海至高无上的“深渊令”,只有那六名深渊杀手才持有此令!
持此深渊令,可以就近调动所有杀手!
“在那后面追来的,乃是朝廷鹰犬,意图捣毁此地!”
卓不群脚尖在那杀手的肩头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向那洞窟深处,根本不屑于回头多看一眼,只留下一句冷酷至极的命令,在水面上炸响。
“死守洞口!绝不可让来人越界!”
那黑衣杀手不过是名蜉蝣,哪里还敢迟疑?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凄厉而短促地吹响了三声。
“啾——啾!啾!”
听到这骨哨响起,无数道黑影瞬间从水中、岩缝里激射而出,兵刃出鞘,杀气腾腾地堵在了洞窟入口,死死盯着不远处赶来的身影。
卓不群却并未停留,身形一缩,借着夜色瞬间没入那幽深的洞窟之中。
“只要能挡住那小子片刻,便足够了。”
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从容的弧度。
至于这据点里喽啰的死活......
与他何干?
沉水窟。
这是一处半天然的溶洞,藏于水底暗礁之间,终年不见天日,唯有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上挂着几盏惨绿的风灯,照得洞内水波粼粼,森气逼人。
作为无妄海在云梦大泽周遭最隐秘的分舵,此地坐镇的“暗流”杀手不止一位。
此刻,洞窟深处一块盘石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他赤着上身,胸口密密麻麻全是刀疤,膝头横放着一对镔铁打造的分水刺,刃口蓝汪汪的,显然是淬了剧毒。
此人正是此间的坐馆,“暗流”中排行第三的厉横。
厉横捻着下巴上的短须,看着面前同为暗流杀手的心腹,压低了嗓子冷笑道:“上头这桩买卖,做得可是有些烫手啊。”
那心腹低声道:“三哥,我听闻雇主虽未露面,但外海那边已有风声,说是江州上官家的那位‘傲公子’。只是我想不通,上官家家大业大,怎会为了一个勾魂使,就花这般代价,接连请动‘潮汐’、‘深渊’出手?”
“你懂个屁。”厉横嘿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人物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透的?这世家与朝廷,面子上和和气气,里子里全是刀光剑影。”
他话音未落,神色骤变。
只听得洞外远处传来“啾——啾!啾!”三声凄厉哨响,在这封闭的水道中回荡不绝,震得洞顶灰土簌簌而落。
“死战令?!”
厉横霍然起身,拧紧眉头:“怎么回事?无人来报,就擅自吹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