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宛如亲历般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非是常人想象中的极乐艳福,而是如同行走在刀山火海般的酷刑。
每日交感十个时辰以上,中途不可有片刻停歇,更不可有丝毫心神失守。这不是享受,而是对意志的极限碾压,是将肉体凡胎置于无边欲海之中反复熬煮、锤炼!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他阅尽了这世间千般绝色,万种风情。
在此等曾经沧海的经历面前,眼前这区区十六天魔的搔首弄姿,便显得何其矫揉造作,何其浅薄可笑!
看到最后,美女也不过是皮囊,红粉亦只是骷髅。
没有情爱的肉欲尽头,不过是片白茫茫的虚无!
“区区幻术,也敢乱我道心?”
沈风眼中精光爆射,先前的迷离之色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万载寒冰般的清明。
这漫天飞舞的、仿佛能勾魂摄魄的“十六天魔”,在他大圆满的《天地阴阳交感赋》感知之下,当即现了真身——
不过是一团团驳杂不纯、令人作呕的燥热淫邪之气罢了!
“破!”
沈风舌绽春雷,丹田内汪洋般的雄浑内力骤然爆发,合着那阴阳毋炁,向着四周狠狠一撑!
嘶啦——!
虚空似有锦帛撕裂之声。在勘破虚幻后,那原本粘稠如胶、困锁四方的天魔极乐意境,竟被他以一身修为硬生生撑得支离破碎。
粉雾崩散,意境瓦解。
沈风脚下未停,反借着这股气机爆炸的反震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咻地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县衙。
柳如是眼见这一幕,心头不由得大震。
这一门《十六天魔舞》,昔日师父曾言之凿凿:“此舞一旦修成,便是罗汉下凡、石人睁眼,牝鸡司晨,也难逃情欲之网。”
哪怕对方定力再高,即便不立刻沉沦,总该当场迟滞意乱。
岂知这勾魂使竟似木石无心,不受半分迷惑。
一时间,她竟怔在原地,又惊又疑。
可就在她这一愣神的功夫,忽听得县衙大门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暴喝,宛如平地焦雷,震得瓦砾簌簌作响。
“淫妇!想为不花报仇,你便跟我来!”
原来沈风冲出二堂,回首见身后并无动静,心知对方若是冷静下来不追,许寒音和刘秃子就又危险了。
于是,他落在衙门之外,气沉丹田,将这一句话送了出去。
声音滚滚荡荡,瞬间传遍了整座县衙内院,不仅钻入了柳如是耳中,就连那些衙役与张海峰想必都听得是清清楚楚。
柳如是当场身躯剧颤,终于再无法忍受。
沈风一而再再而三称呼她为“淫妇”,恰如利刃剜心,正正戳中了她近些年最不可触碰的愧疚与隐痛。
原本怔忪的面容瞬间被狂怒填满,柳如是双目圆睁,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理智全无,刚刚升起的顾虑与算计在这一刻尽数被抛诸脑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追到九幽黄泉,也要将这小贼碎尸万段!
“你找死!”
柳如是厉啸一声,一身浩荡的武宗气机尽数爆发,身形只一晃,整个人竟在瞬息之间凭空消失,唯余一道凄迷轻烟,如鬼魅般直射县衙大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