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你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刘秃子看向身后的许寒音,立刻就想开口劝解,“这是嫂夫人,怎么可……”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一半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刘秃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直冲而上,脖子后面寒毛都立了起来!
不对!
没有声音!
从后宅主院到这偏房,少说也有百步。
上次柳如是来送汤,那脚步声“哒哒”作响,尚未进院便已听得真切,是个不会武功妇人的虚浮步子。
可这一次……
他刘秃子好歹也是大武师,耳力过人,可方才柳如是直到贴在门上,他竟未听到半点足音!
就像是……飘过来的。
一个弱女子,怎会有这等神鬼莫测的身法?
更何况,方才房门从内插了闩,普通人怎么能够从外面打开!
想到这些,刘秃子只觉头皮发炸,机械地转回头,重新看向门口那个熟悉的妇人。
柳如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从门打开后,她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抬起了脚,轻轻跨过了门槛。
只是当她开始动,许寒音和刘秃子便再也动不了了。
一步。
两步。
随着她每一步落下,这屋内的空气便仿佛凝重了一分。
起初只是微风拂面。
转眼便是重石压身。
最后竟似山岳崩塌,江河倒灌!
一股浩瀚、磅礴、炽热如烘炉般的恐怖气血,从那个看似柔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不疾不徐,却无可阻挡。
在这股威压之下,屋内的烛火瞬间被压得缩成豆大一点,几欲熄灭!
刘秃子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这股气机下嘎吱作响,他想要挥刀,想要冲上去阻止。可他惊恐地发现,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在这股恐怖的气机压制下,竟是连哪怕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许寒音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她手中的长剑在剧烈颤抖,那是剑心在本能地悲鸣。
她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刺出一剑,可这一剑却怎么也递不出去。
强!
强得让人绝望!
许寒音怎么也想不到,“弱不经风”的柳氏,修为竟会如此之高!
这一刻,不仅是许寒音,就连刘秃子也终于明白了——
吴、赵两位勾魂使,怕是死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他们怀疑了一圈,甚至怀疑了县令张海峰,可唯独漏掉了柳如是!
这女人,竟是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刘秃子此时全身骨骼都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咯咯作响,哪怕动一动嘴皮子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但他死死瞪着那个平日里这也要照顾、那也要体贴的“嫂夫人”,脑海中闪过吴三思与赵铁柱那两具不成人形的干尸,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让他顶着那如山的压力,从牙缝里嘶吼出声。
“是……是你!”
“老吴!老赵!就是被你这妖妇给害的?!”
虽然已猜到了结果,但他还是要问。
不问出来,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