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怎么会用出这一招,你教了她什么窍门?”
“嗯~陈山主现在境界不够,可能有点难理解,其实就是手把手教了几遍,关键还在于姑娘勤奋有天赋……”
剑雨华随口说了两句,发现陈青鸾一直盯着他,莫名的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感觉就跟趁妈妈不在带坏了人家姑娘似的,只能尽可能的安慰道:
“其实偶尔让姑娘接触一点课外知识没有坏处,陈山主别生气……”
姑娘刚才突然使出的那道剑气确实叫陈青鸾惊艳了下,但她真正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
“我青冥山不是阁下的对手,但青璃还是个孩子,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可否让青璃回青冥山,陈青鸾愿代为效劳。”
说这话的时候,饶是以陈青鸾的心性,心底都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犯恶心。
剑雨华听到这,很快也明白了这位青鸾仙子真正的担忧是什么。
毕竟这话就差把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对孩子出手说出来了。
剑雨华看着眼前护犊子的冰山妈妈,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句:
“不知陈山主是哪里觉得在下是歹人了?”
陈青鸾听到这,抬眸看了剑雨华一眼,又本能的看了看鼓鼓囊囊的青冥山。
剑小华确实是搂的时候没注意才给压到了,但这会却不好再狡辩,只能颇有些无奈的说了句:
“这事是我不对,陈山主还能想到别的地方吗?”
陈青鸾觉得证据不少,那位玉仙子就是实打实的铁证之一,但这会却也不好当面触怒这尊‘合欢老祖’,只能委婉道:
“我青冥山行事一向恩怨分明,不会,也不情愿亏欠于人。”
“青璃这次承了前辈指点的恩情,陈青鸾愿意拿出一株天灵花作为谢礼,还望前辈莫要推辞。”
天灵花是江湖奇珍,一般五十年的光景才能长成一株,异常珍贵。
剑雨华见陈青鸾这个冰山妈妈一点都不愿意欠他的,就知道对方是把他当成无事献殷勤的剑小贼了,眼神颇有些无奈。
但人家当师父的,对自己这个陌生人抱有警惕之心简直再正常不过。
剑雨华不是蛮横之人,被误会了也谈不上有多生气,只是摆了摆手,随意道:
“天灵花就不必了,本来就是给姑娘的补偿……”
陈青鸾听到这,很快又问了句:
“陈青鸾已经将所见所知和盘托出,我青冥山于前辈而言也没什么作用了,不知可否让我带着青璃回去?”
剑雨华听到这,却是笑了下:
“陈山主昨晚可是自己说不要姑娘的,还说了那样的狠心话,这会难道又后悔了不成?”
陈青鸾昨晚是见姑娘不听话,一气之下才说了狠话。
莫说今天才后悔了,她说出那番话后,开始往外走的时候就已经后悔的不行了。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走出厅堂的那十四步漫长的可怕。
陈青鸾当时无数次想停下脚步,又无数次期盼着姑娘能回心转意跟她回家。
但姑娘这次好像铁了心要跟她作对一般。
一直到她走出厅堂,又在那条无人的长街上躲了半宿,都不见那个曾经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出来找她。
陈青鸾昨晚很没出息的哭了。
现在也是一样。
她突然毫无征兆的扑到了剑雨华身上,扯着他的袍子就要跪下。
这会的陈青鸾,任谁都无法想到她会是那位南朝第一的剑魁。
她看着无助到了极致,却又刚强到了极致。
剑雨华毫不怀疑。
倘若真有人要对陈青璃下手,无论对方是谁,陈青鸾都会毫不犹豫的提剑杀人。
因为现在的她不是南朝第一的剑修,而是一个可以为姑娘不惜代价的母亲。
即便她们其实只是师徒。
即便她长这么大,其实从未得到过那个她应该称作母亲的存在的关心也是一样。
屋檐下,剑雨华看着这个已经开始小声哀求起来的女子,没有再说那些误会之类的话,只是替她拭了拭泪水:
“青璃应该是知道陈山主的心思,可陈山主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思呢?”
说完,不待陈青鸾开口,剑雨华便再度道: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我不是说陈山主坐在山上,看不见就不会去管的想法不对。”
“其实我私底下觉得这是很对的,前些天还这样说教过媳妇。”
“但世上总是有情愿仗剑平天下的人,我就是有时候不理解这样的人,也情愿给他们多一份尊重,并由衷的希望天底下这样的人能多一些。”
剑雨华说到这,顿了顿,看了陈青鸾一眼,才继续道:
“陈山主,青璃可不是贪图我这点不足称道的指点才想留下的。”
“她是听了陈山主你的话,知道剑州可能有一头要为祸苍生的恶龙,才决心要跟在我身边看着。”
“小姑娘现在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做事,估摸着是为了讨好我呢。”
剑雨华说到这,自己都笑了笑。
可惜陈青鸾的脸上依旧没有笑意。
她抬眸看着剑雨华的眼睛,即便到了现在,眼眸里也没有丝毫醒悟过来的意思,仍是固执道:
“我不管这些,只求前辈能让我带青璃回去!”
说着,这位剑魁甚至颇有些轻贱的将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一副只要他答应,便能予取予求的模样。
但令陈青鸾没想到的是,男人眼眸里非但没有欲念,反而有些无奈。
那只大手也没有顺势调戏她,反而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继而,便是陈青鸾预料不到的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不算重,却火辣辣的。
打在陈青鸾脸上,不仅叫她面上发红,更像是将她剥光了丢在了冬天雪地里羞辱一般。
陈青鸾眼神有些茫然,再度看向了剑雨华,仿佛是从这一巴掌之后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
男人见状,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很快就道起歉来。
陈青鸾于是终于委屈了起来。
她蹲下来,把脸儿埋在怀里,一手扯着男人的裤腿,无声的哭了。
像是一个已经犯了好多年错的姑娘,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人打了她一巴掌。
————